栈外虽寒,栈内小暖阁倒是热乎得紧,云崖和欧阳绯珞隔着衣料相贴,积攒的热度舒坦到令他一时犯了懒,挣扎半晌才起卧,接着洗漱更衣,楼下用餐,之后还特意吩咐小厮半个时辰后送一份膳食到房内。
窗棂布满了雪,云崖轻轻推开窗,簌簌积雪纷纷下落,砸了满地。窗面朝东,恰好能接收到朝阳的洗礼,柔和的光线埋于残雪,融化了最后倔强。
考虑到欧阳绯珞怕冷,云崖吹了会冷风,醒了醒神就重新关闭了木窗,又坐到圆桌前喝了杯热茶,望着窗外发起了呆。两人自从踏上旅途,云崖很少有这种清闲的时刻,他托腮望着窗外,另一手的食指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窗外日头越攀越高,小厮也把早餐送了上来,不多时,暖阁内传来欧阳绯珞沙哑的声线:“云崖,你在哪?”云崖回了神,二话不说就掀帘进阁,见欧阳绯珞还迷迷糊糊的,只有身体在下意识伸着懒腰。
“起来啦,”云崖俯身靠近她耳边轻声道:“太阳要晒屁股喽。”匀长的气息把欧阳绯珞耳朵搔得痒痒的,她嘴角弯起,像个孩子一样咯咯地笑。
这一逗,倦意也消散了,起床气也无影无踪了,欧阳绯珞起卧后照常洗漱更衣,云崖收拾起了客房,不一会儿,她便坐在木桌前用起了早饭,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她胃口还可以,一点不妨碍进食。
新出笼的三鲜馅儿小笼包,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爽口的姜辣萝卜,正合欧阳绯珞的口味,她偏爱口味重的食物,虽然云崖为此劝过她几次,但天生的习惯难改,也就由着她去了。
“小时候,娘亲就为我和爹爹做姜辣萝卜,那个味道我至今记得。”
云崖给她倒了杯热茶:“你娘亲做得肯定很好吃。”
欧阳绯珞摇了摇头:“其实不好吃,齁咸得很,爹爹说了好几次让她少放盐,但娘亲每次还是会把盐放多,我那时候小,都是跟着大人的口味走,渐渐的,吃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云崖无奈扶额:“突然想到一句话:‘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
欧阳绯珞笑了笑:“夸张了,我要真吃了这么多盐,恐怕自己人都要被腌咸了。”
“成咸菜干吗?”云崖转动眸子,眯着眼:“可是你一点也不咸,甜得很呢。”
这话有点暧昧的意思,欧阳绯珞悄悄红了耳廓,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扫了云崖一眼娇嗔开口:“是,但我再甜也比不过玄弋大将军呀,你的肉又嫩又滑,还白皙得很,割下来烤一烤铁定美味。”
“噗!”这话把喝茶的云崖呛了一口,他用衣袖擦擦嘴,投来意外的眼神:“这神奇的形容......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夸是贬。”
欧阳绯珞洋洋得意:“你猜呀。”
她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云崖想:当初那个正直地有点傻的孩子去了哪里?不会是被自己带坏了吧......
就这样你一搭我一搭的,欧阳绯珞用完了早饭,云崖叫来小厮端走餐具,忙活一番后,房间了又只剩下他俩。
欧阳绯珞突然想起昨夜面见天帝一事,她斟酌几分开口道:“云崖,昨天我同帝君讲述了有关账簿上的记录。”
云崖早就偷偷探查了她的记忆,但他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哦?他怎么说?”
欧阳绯珞:“帝君说此事同他无关。”
“没别的了?”
欧阳绯珞想了想:“对了,还叮嘱我切勿被障眼迷惑,挑拨了同他的关系。”
云崖叹了口气:“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他这个位置,总不会直接承认,当然,虽然我对神族一脉没有好印象,但若真不是他,那也不能冤枉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