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坏笑起来:“尤玺你完了。搞不好砸了灯你也出不来,怕是都要一辈子困在里头了。再或者,灯碎人亡。”
“你可要小心了了。”她勾起嘴角,眼里尽是幸灾乐祸。看着灯光闪烁越发急促,几乎能闪瞎眼,她便将灯举得更高,姿态疯狂且张扬。
不过她没有真将灯整个摔在地上,而是将灯放回桌案上。
灯光果然缓了下来,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懈。
为了防止被一并拉进灯中,戚初商退开老远,一把抓起墙上挂的一张面具,精确朝那灯砸去。
那叫一个干脆且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墓室里格外刺耳。
莲瓣晶灯落地一瞬,光亮骤灭。
与此同时,杀意在一瞬间席卷墓室 ,一闪而过的刀光倏然闪过,直逼戚初商咽喉!
她没动,站在原地。
刀尖抵在她颈前,无论是她还是出刀的人,都没有再下一步动作,没有叫此地血流三尺。
“戚初商,你下手真利落啊……”尤玺咬牙,语带狠厉。
“死了就死了呗,又不是我死。”戚初商不屑,翻白眼,“要说还不是你手贱,怪得了谁啊?”
尤玺放下屠刀,还未完全纳入乾坤袋中,陡然回身,刀自手中飞出,刀锋刺中身后暗处隐藏起来的东西。
是追来的骷髅头!
随即两人手中符纸齐燃,口诀同念,符箓掷出:“破!”
顿时烟尘四起,石壁坍塌。
骷髅头好不容易追上,结果先挨一刀,头骨又被符纸炸出两道洞,顿时骂道:“两个小兔崽子!我不信你们符纸用不完!”
戚初商笑出声:“符?”
又顺手从尤玺乾坤袋中抽出整整一捆,“有的是。”
尤玺冷哼一声,心里还记得这死东西把尸毒种自己身上,害他被戚初商追砍二里地的事。更是恼火,抬脚便要一脚踩上去泄愤!
“别踩!”骷髅头蹦出老远,声音尖利,“我跟你们是一伙儿的!”
没有人停手,反而追的更紧、踩得更狠。
吓得骷髅慌忙寻空隙跳开,后脚就被两道甩过来的符箓炸了个开花。戚初商更是凌空一脚踹来,头骨又碎了一半。
见二人动作不曾缓过半分、毫无罢手之意,尤其是尤玺那小子又塞了一把新符到戚初商手上。
“虽然你符术没我厉害,才疏浅薄,但是现在……”尤玺扬言,“炸烂它。”
终于怒不可遏,自己被两个小辈耍着玩!
猛地撒出一把尘灰,迷了两人视线,趁机滚远:“都说了是一路的!怎么就不停手?!”
“可你把尸毒种我身上了。”尤玺理直气壮,推了推戚初商,“踩死它。”
“你小子浑身都是毒,还怕这点小小的尸毒?”骷髅嚷道,它敢说尤玺身上的毒,比这狠的多了去了!
“我疼啊!”尤玺气了,“我也把毒全种你身上成不成?”作势要拿刀取血。
戚初商上前一步,昂首睨着这个一半被他们打成粉渣的骷髅:“你就是清虚口中,带他们进玉兰乡的‘丘大爷’?”
“嗯?”骷髅撑着半边身子站起来,怒气稍缓,“你这死小孩儿怎么知道的?”
“进玉兰乡需要本地人引路。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从未听说有什么‘丘大爷’。”戚初商挑眉,“要么清虚他们说谎,要么有人顶了假名。宁采哥不会认错人,说与你相识已久。能在玉兰乡进出自如的,只有本乡人。清虚一来便说风水异动、妖潮欲起……”
“我想……怕是藏在地下吧,地上可瞧不出什么。而能长居地下的,就只有鬼了。”
被揭穿身份的丘大爷不恼,嘿嘿笑两声:“死小孩儿果然伶俐,不愧是戚姝的女儿!”
戚初商蹙眉:“你认识我娘?”
“认识。我好歹出地宫,在外头过了这么多年,”丘大爷打马虎眼,“火烧连山,谁不知道?”
戚初商没好气“嘁”了一声,还以为知道些什么呢,原来就是些陈年旧事。
她母亲戚姝放火烧山,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多少人恨她多少人要她死。
不过最后,她确实死了,且死状极惨。
“那么丘大爷,”戚初商脸上挂上天真笑容,与她手中蓄势待发的符箓全然相反,“能否告诉我们,那条大蛇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墓是谁的?地上的庙宇,又是怎么回事?”
丘大爷苍老的嗓音回荡在墓室中:“想知道?”
“去打开你们面前那口棺材。”
尤玺一脸警惕,生怕对方耍什么阴招。
“快点,要是等他来了,我们都逃不掉。”
“谁?”戚初商走到棺材前,疑惑道,“墓主?”
没得到回应,她先以符纸贴在棺盖上,与尤玺一同念咒轻诵。
砰——
棺盖应声碎裂。
映入眼帘的并非枯骨,而是一张黄金面具与一件玉衣,其下铺满金玉珍品,灿光夺目,有点闪眼。
“这是什么?”尤玺伸手,取出一卷红色卷轴展开。
戚初商凑上去看,上面金字已然斑驳不清,不过她还是能猜到:“……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