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周末假期一闪而过，循规蹈矩的校园生活里只有黑板上的粉笔字日复一日的更新，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千篇一律的轨道。

但对早川律而言，空气里早已弥漫着不同以往的气息。

那天在程澈家中，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像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某个懵懂的角落。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程澈是何时又是以何种方式入侵的，但程澈却稳稳当当地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虽然关系的定义依旧模糊不清，但早川律却无比清晰的确认了一点，他喜欢和程澈待在一起。

无论是一起照顾橘子，还是分享一顿简单的饭食，那份陪伴都让他感到熨帖。

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培养出惊人的默契，社团活动的时间排在一起，若有闲暇便一起去Sunstead试新菜，时间紧迫的话便利店的饭团也能吃出别样滋味。

程澈的存在像呼吸一样悄然融入了他的日常。

“喂，早川。”石田悠真用笔帽戳了戳他，一脸探究的凑近，“你最近是不是撞大运了？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

石田悠真促狭地挤挤眼，“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谈恋爱三个字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早川律的心尖，激起一阵隐秘而剧烈的颤栗。

早川律脑海中闪过的是程澈靠近时灼热的呼吸，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面上维持着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瞥了石田悠真一眼道：“你这个眼神还是让老师给你调调座位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能看清黑板。”

石田悠真的思路被带偏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有道理，我就说嘛，成绩下滑肯定不是我智商的问题，下课就去找老师换座位。”

成功转移了石田的注意力后早川律才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的侧身，目光投向程澈的位置，仿佛心有灵犀程澈也正朝他看过来，程澈显然没听懂这边的恋爱论，只当早川律在看自己，立刻咧开嘴，冲他做了个夸张又搞怪的鬼脸。

早川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又飞快地压下，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只有眼底泄露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早川律心底像被投入了一袋跳跳糖，噼啪作响，和程澈共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小秘密，这种感觉隐秘而盛大，让他整颗心都轻盈的飘了起来。

即使程澈在班上的人缘越来越好，但早川律无比确信，他们之间是独一无二的。

今天两人都没有社团活动，手机上早已约好放学后直奔Sunstead，尝尝松田店长推出的新菜品。

自从收到那条消息，早川律就感觉时间像被按了慢放键，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变成了背景音，只有下课铃的召唤清晰无比。

终于悠扬的放学铃声如期而至，然而和铃声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早川律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身影，是夏井绫子。

早川律唇边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瞬间冻结，脸色沉了下来，收拾书包的动作也变得很缓慢，他冷眼旁观着。

程澈显然也没料到会被同一个人堵两次，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几乎是下意识求救般的看向了早川律的方向。

只见早川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就那么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靠在座位上，眼神平静却莫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说我看着呢，你看着办吧。

这眼神让程澈心头警铃大作，后背莫名渗出一层薄汗，他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书包，试探性的往门口挪动，果然被夏井绫子拦在了门边。

教室内尚未离开的女生们，目光齐刷刷的聚焦过来，因为程澈之前被堵的事情，女生们在看向夏井绫子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喜和审视。

夏井绫子深深鞠躬，用翻译器诚恳道歉道：“程澈同学非常抱歉，之前因为我的事情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困扰，我犹豫了很久，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向你正式道歉！”

程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一步，他下意识想伸手扶一下表示没关系，但眼角余光敏锐的捕捉到侧方那道来自早川律的死亡射线正冷冷地锁定着他，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程澈赶紧也用翻译器回应道：“呃，同学，真的不用这样，那件事就是个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别放在心上。”

夏井绫子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道：“无论如何，都和我有关，程澈同学能请你吃顿饭，让我表达一下歉意吗？”

翻译器的机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程澈的反应却比它更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再次看向早川律。

果然！

早川律双臂环抱得更紧，下巴微抬，眼神冷冽，然后他抬起了手腕，指尖在手腕上轻轻敲了两下，动作里充满了无声的警告——时间到了。

程澈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对着翻译器噼里啪啦一通输出，“同学真不用，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你受欢迎也不是你的错，千万别有负担，饭就不吃了，我赶着去补习班，先走了，再见！”

程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说完后像身后有猛兽追赶般，头也不回的逃出了教室。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早川律这才慢条斯理的拎起自己的书包，特意绕到程澈离开的那个门口。他步履悠然，神情自若，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T台上睥睨全场的模特。经过还僵在门口一脸错愕的夏井绫子时，他目不斜视，胸膛却挺得更高，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施施然飘然而去。

刚出校门，早川律就看到程澈正站在路口的树荫下等他。

一见他的身影，程澈立刻咧开嘴，用力地朝他挥手，脸上是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小风波从未发生。

早川律脚步轻快的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道：“算上今天，咱们集了几次花了？”

“应该够换礼品了。”程澈献宝似的拿出那张盖满了小花的卡片，在阳光下仔细数着，“不知道松田店长会送什么好东西。”

Sunstead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享用完美味的新菜，松田辉店长郑重其事的在他们的集点卡上盖上了最后一个象征着圆满的小花。

八个鲜艳的小花整齐排列，像一份小小的成就。

“恭喜二位！”松田店长突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迷你礼花筒，砰的一声轻响，五彩缤纷的亮片和彩带洋洋洒洒的飘落在两人头顶。

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隆重仪式逗得哈哈大笑，不住的向松田店长竖起大拇指，直呼斯国一。

而早川律则瞬间僵住，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尴尬得恨不能立刻钻进桌子底下消失不见。

餐厅里还有不少人呢，这简直太社死了。

松田店长笑眯眯地拿出一个小本子，神情认真的问道：“那么作为特别礼物的依据，可以告诉我两位的生日吗？”

有早川律在身边，程澈自然不需要翻译器。

“我生日是3月5日。”程澈一边回答，一边兴致勃勃的给那张满载心血的卡片拍照留念。

“3月5日？”早川律有些意外地看向程澈，“这么早？那你今年多大了？”

他第一次对程澈的年龄产生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