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用的白色的小球转过的每一秒都牵动着游泳队的心，大家死死地盯着石田悠真的动作。

程澈看不懂日文，却能透过早川律的动作来感知结果。

骤然收紧的力道，是早川律紧张到极致的本能反应，疼痛传来的瞬间程澈没有挣脱，直到指间的束缚缓缓松开，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早川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回了椅背。

看来抽到了强队。

结果揭晓的片刻，席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大的会场中情绪混杂，有如愿以偿的欣喜，有避开强敌的庆幸，也有像他们队一般的如坠冰窟的惋惜，不过此刻程澈顾不得去观察别的队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早川律身上。

一直被动感受情绪的程澈反握回早川律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搭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视线正好与早川律齐平，待早川律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程澈先是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随后对着早川律Wink了一下。

程澈眨眼的速度之快让早川律没反应过来，为了求证，也是为了看清程澈的神情，早川律下意识的往前靠了靠。

待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后，程澈小声道：“没事的，有我呢。”

虽然明知道这是接力赛，程澈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无法自己游完全程，但就是这简单的六个字立刻打散了早川律心里的失落。

很快抽签的结果全部展现完毕，但是S高的游泳部的成员们依旧坐在座位上，来时的豪情壮志似乎都随着抽签的结果飘散了，连石田悠真也坐在座位上垂头丧气，认为是自己的手气不好才导致现下的这个结果，之前压在心底想让程澈做队长的想法再一次浮现。

程澈缓缓松开早川律的手率先站起来，队员们随着程澈的动作望过去，眼底装着的全是沮丧。

“不去热身吗？马上就要开赛了。”程澈随身携带的翻译器的机械音同步响起。

队员里不知谁小声道：“他是不是还不知道咱们对阵的是上野。”

“上野怎么了？”程澈双手插兜脸色平淡道：“无论对阵哪个队伍，咱们和他们的胜率不都是五五开。”

“可是上野......”

程澈少有的脸色严肃道：“不上场的话那对方的胜率就是百分之百了，如果你们今天是带着靠运气翻身的心思的话，那咱们可以现在就坐车回学校了，无论什么竞赛，输赢对半，只要上野这支队伍存在，咱们总会遇见他们，所以怕什么。”

会堂里的灯打在程澈的身上，影子却落在早川律的身上，他之前从未见过程澈这个样子，不知为何他的心随着程澈的话开始剧烈的跳动，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开始顺着缝隙钻出来，疯狂叫嚣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打的就是强队！我们S高从不打顺风局！”早川律骤然站起来道。

早川律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阵风忽的一下把程澈刚刚在队员们心里点下的火苗吹起瞬间连成一片滔天的火海。

“对！我们S高又不是没打过强队！怕什么！”

“感觉自己刚才好像一个懦夫！”

“不就是上野嘛，干他们！”

“是时候让他们看一下我们吃了那么多柠檬的实力了！”

“今天要是把上野打过的话，那咱们赢大了！”

石田悠真看着一个个站起来的队友，心底的愧疚更甚，大家日日夜夜辛苦训练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不等他陷入回忆，一个有力的手搭在他左肩上。

石田悠真转过头迎上程澈坚定的目光。

“队长，我们去热身吧。”程澈手上的力道传达着他对石田悠真的认可。

不等石田悠真眼底的泪水涌出来，早川律再次恢复他之前对石田悠真的态度道：“快点吧队长，磨磨唧唧的可是要失去先机了。”

石田悠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程澈身上转移到早川律那里然后顺着夏井绫子一个个滑过其他队员，大家看向他的目光中没有他想象中的责备，而是期待，是激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石田悠真使劲的抹了把脸道：“冲！S高！”

S高游泳部的成员们提起士气来开始去准备间热身，结果好巧不巧刚出了会场门口前往游泳馆的时候，上野队的成员们正三三两两的站在门口那里。

看到S高的人出来，上野队员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从上到下的打量着S高，眼底装满了不屑，用不大却能传到他们这边的声音道：“这就是S高呀，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队呢？”

“福利局了。”

“咱们还用热身吗？”

“要不用咱们二队的人去和他们比吧，我感觉用咱们一队的队员都有点多余了。”

“算了，队员名单都交上去了，就当热身了。”

石田悠真刚激起来的情绪没压住，听着他们对S高的贬低，握紧双拳顺势就要往上野那边去。

程澈一把拦在石田悠真面前，石田悠真眼里的愤怒还没散去。

“想让别人取消咱们的参赛资格？队长你该队员们去热身了。”程澈提醒道。

石田悠真的拳头不情愿的松开，早川律见状也上前道：“去热身吧，这里交给我。”

夏井绫子赶紧拉着石田悠真他们离开。

等其他人走了之后，程澈才转过去看向那群人，目光中一丝情绪都没有，而就是这种仿佛看空气一般的神情在搭配上程澈在这群人中间优越的身高，不屑和藐视的意味准确的传达了过去。

这让刚才得了口头便宜的上野队员感受到了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