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裴厌城没想到人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
自宋相等把持朝政的佞臣除去后,大渝整个集权才算成功。
他论功行赏,惩歼除恶,赏罚分明,朝堂上下梳理很久,才终于将百官事务理顺,至此天下终于清明。
朝堂稳固,便少不得有些老匹夫拿他的后宫说事,又说虽然宋相死有余辜,但望念在太子妃的面子上,莫要追究余下无辜。
裴厌城点头同意了。
可这一寻常到不能再普通的行为,竟然被人恶意曲解,称其对与宋舒月有四五分相似的宋离月有情。
于是便有人擅作主张,将宋离月送上了龙榻。
裴厌城忍着恶心,甩掉贴上来的宋离月,斥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可宋离月不,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天子,她哪里肯就此罢休,她还想替代姐姐做皇后呢。
于是眉羞含臊的撤掉外衫,只着片缕,贴到裴厌城身边,用酥软的声音道:“民女别无所求,但求陛下看在民女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的情况下,把民女当做姐姐的替身留在身边,也好宽慰陛下地思念之情,啊?”
说罢,更是胆大妄为,坐到了裴厌城怀里。
此时,裴厌城低眸,捏起宋离月的下巴,扬声道:“确有几分相似。”
宋离月喜不自胜,趁机道:“还望陛下垂怜。”
可下一秒,裴厌城一把推开宋离月,语气毫无波澜道:“你这么想替代你姐姐,不知她可同意?你便去城西皇觉寺外给你姐姐守灵吧,什么时候她同意了,孤在接你回来。”
“守…守灵?”
宋离月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宫人连拖带拽给撵了出去。
经此一事,裴厌城再无心情批阅奏折,抬手一挥,命人送点心来。
宫人低着头,拎着食盒进来,将一碗粥放在案几上。
裴厌城顺手端起来,眼睛都未离开过奏折,浅尝了几口,可是入口即化的粥分明勾起了他旧时回忆,桂花和红豆的香气布满整个味蕾。
他立即低头审视。
是阿姐从前的手艺,绝不会错。
“阿姐!”
裴厌城立刻起身往外跑,可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另他魂牵梦绕的呼唤:“小鬼,我在这儿!”
那声音,定在原地的裴厌城怔住了,他心底里怕极了,既害怕是真的,又害怕是假的,踌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
面前之人微微抬起头,面容不似,声音不似,唯有那眼神。
一看就知道是阿姐。
裴厌城飞奔上去,紧紧的抱住她,好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阿姐,我不是怕死,我只是...”
他还记得阿姐的宏愿,愿天下再无饿殍,所以忍着思念,也要做完未竟的事业。
快了,很快就可以完成了,到时,他愿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随阿姐而去。
去追寻只属于他的偏爱。
没想到...
“阿姐,怎么会,你怎么会...”
面前的人用一种渴求的目光看着对面高大的影子,她伸手捧起裴厌城的脸颊,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去。
“我不想说,现在,我只想,吻你,小鬼,吻我!”
这个吻比预想的还要猛烈和长久,两个分别了许久的心,终于因为久别重逢而深深的烙印在一起。
...
京都街角,神秘药房。
梁同正在对着面前的几堆药材细细研究,没一会儿,从屋外走进一人来。
“梁大夫,歇歇吧,忙了一天,水米未进,总要顾虑身子的。”
“不行啊,玄羽支撑不了许久的,如果裴厌城知道了玄羽复活只是暂时的,还不定弄出什么乱子来,得尽快想到新的办法。”
宋夫人此时也有些发愁:“当初她落到舒月身上的时候,一开始,我只觉得庆幸,毕竟能披着我女儿的皮囊活着,也算我女儿还在人世,只是不知,当初她是如何落到我女儿身上?还能坚持那么久?”
梁同侍弄药草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夫人不必试探,当年确实有另一人相助,他家住荆川,孤身一人,人们都叫他贺伯,不过据我所知,此人早已身故。”
宋夫人心头微颤,“即便不能永久,三年之期也不行吗?这孩子太苦了,我想让她过三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药香布满整个房间,可是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能,代价比较大。”
梁同抬起头,眼睛里的东西复杂而浑浊,“她有个妹妹不是吗?”
“你是说,用她妹妹的躯体?”
梁同摇摇头,“玄羽不会喜欢的,是用她妹妹的命供给复生的养料,养三年。”
宋夫人回:“然后呢?”
对面的声音回过来,冷冷的:“姐妹双亡。”
宋夫人的神情一开始幽暗而深沉,可很快又变的明亮起来。
“交给我吧,她的母亲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了。”
...
苏喜不喜欢周姨娘。
她总觉得,长的美,心不一定善,偏偏周姨娘对她有救命之恩。
那时,哥哥外出很久都未归,她怕的要死,挣扎着在门口等着哥哥回来。
可哥哥没回,只有周姨娘路过,看她病的都快要死了,立刻差人将她带回去好生将养。
她感恩戴德,但失心落魄。
那句:你去小姐身边伺候,随时听我调遣。
让苏喜的心头整日压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