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姨娘会让她做什么,只知道这种随时随地要背叛主子的可能性,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那一天,姨娘终于要动手了。
她着人传话,授意她把宋舒月引到湖边,又状似无意的支开了所有可能相救的护卫。
然后命令她,从身后把宋舒月推下去。
她不敢。
可二小姐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面目狰狞,神情狂妄。
苏喜知道,如果她现在不推,那晚上死在这里的,一定是她。
她狠了狠心,推了主子。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她方寸大乱。
喊人的心达到顶峰,可二小姐过来同她道:“你若喊了人,救下了姐姐,到时,姐姐说是你推的,不知,夫人可会放过你?”
苏喜怔住了。
不推是死,推了主子,若主子侥幸活了,也是死。
宋舒月不会水,在水里扑腾几下,喝饱了肚子沉了下去,等时间差不多了,苏喜才急忙大声呼救。
等众人将小姐捞上来,二小姐竟也混在人群中,惊讶的表示害怕,何其虚伪。
可小姐竟然没死!
本就陷入昏迷的主子,竟然醒了过来。
苏喜怕的要命,生怕下一秒,主子就会指着她说:“是她,就是她推了我!”
可,无事发生。
小姐似乎失去了记忆,还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待她比从前还好。
苏喜松了一口气。
本就是被人指使,她被叫到周姨娘的院子,明里暗里被胁迫着不许乱说话。
是啊,姨娘虽然是主谋,可动手的是她。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她怀着愧疚的心,服侍起小姐来更加的尽心。
她欠小姐一条命,小姐还为他找到了哥哥,恩同再造,现在她不怕了,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后来,夫人走了,老爷被赐死,她跟在周姨娘身边,每日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计,却也不敢逃,生怕错过任何关于小姐的信息。
然,老爷去世后,周姨娘裹挟着宋府的金银细软躲的一干二净,她想去寻找小姐,也想把周姨娘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夫人。
可周姨娘没有打算让她活下去。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实,一杯毒酒,就了结了她的命。
可她不怕,只是担心给常嬷嬷留的信,能不能交到夫人手中。
—
常嬷嬷是个懂时局的。
府中出变故初,她就按照夫人的意思,躲了起来。
当然,一同躲起来的,还有夫人攒了一辈子的身家。
还有一封奇怪的信,后来,她不负所托,最终将信交给了夫人。
那信她有幸看过,字写的不多,错的也离谱,可是还是能明白当初小姐坠湖因由几何。
好狠的心,为了自己的女儿,就要杀别人的女儿。
所以,当夫人说要拿二小姐当药引子时,常嬷嬷一点都不奇怪。
漏夜就去,天亮便回来了。
宋离月被关进了此生再也出不来的房间,成为一株养料,豢养脆弱的新灵魂。
…
一番云雨过后。
裴厌城从身后抱着玄羽,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另一只则被玄羽枕着。
“阿姐。”
“嗯?”
“阿姐,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
“阿姐,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我可以不做皇帝,只做一个普通人,我们做山间野鹤,自由自在。”
玄羽扭过身子,用手再次捧起裴厌城的脸颊,仔细的审视着。
“不,我要让你答应我,不仅要做皇帝,还要做一个明君,大渝需要你,百姓需要你。”
“那你呢??”裴厌城急切的道,“你不需要我吗?”
玄羽一时有些愣住了。
困住她的,不是情感,而是时间。
“你说过会允我一件事的,我要你,陪着我,哪也不许去。”
裴厌城再一次亲昵的将脸颊埋进玄羽的颈窝。
那里有独属于他的安全感,也有长相守过后最稳妥的情丝寄存。
锁骨一寸一寸,存进他的记忆里。
玄羽道:“好,我答应你今生都在你身边。”
裴厌城眼角蓦然浸了泪水,喉头苦的好像吃了药。
他抬起头,黑暗中,灯光摇曳令他眼神尤其亮。
“不争长久,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