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欲来,林中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狣狼的攻势不停,欲要再次袭来之际,汤璃实在招架不住,便就唯有避之锋芒。
只见若自恒以怨气化刃,作势朝着她就要劈头盖脸地砍去,汤璃迅速避开,那道怨气便径直地砍在了她身后的那棵树上。
粗壮的树干顷刻断裂,随着树上的积雪如数落下,那节断了的树干便也随之缓缓倒下。
容不得汤璃迟疑,既打不过,那便只好拔腿就跑。
见她要跑,骄晚也不急,倒是颇有耐心地翘着腿,眼含笑意地继续耐心观战。
少堂主越如受惊的兔子,身后穷追不舍的狣狼便越是从容不迫。
随着一阵如风的怨气终将她的去路拦下后,那只受惊兔子已然无路可逃,这便视死如归般地转身迎敌,煞白的脸上尽是不服,怒目紧盯那头将要追来的狣狼。
“少堂主,在下还是劝你,莫要不自量力了。”
骄晚俯身将手撑在膝上,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道:“毕竟神使大人的手上,可沾着不少妖族的血,我瞧着,他可不介意,再多取你这一条性命。”
眼看着狣狼的逼近,汤璃却束手无策,被其怨气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少堂主若此时反悔,也还来得及。”骄晚笑着劝道,“毕竟在下,也实在不愿见如此美人,惨死恶狼之手。”
不待汤璃做出回应,受控的狣狼便已在那人的提醒之下,狠狠地挥手又放出了一阵逼人的怨气。
被那阵迎面袭来的怨气一瞬击飞后,少堂主的后背竟生生撞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随着一声闷哼传来,成片的积雪顿时落下,尽数压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击的力度实在过大,因而使得身后强行为其减缓的马车龙骨,也于此时顷刻断裂散架,她也因而深陷那堆废墟之中。
数十箩筐自坡上滚落,混乱之中,撞上断裂的龙骨而被划破了右臂的少堂主,此时正龇牙咧嘴地蜷缩着身子,后背更是因而冒了一层微薄的冷汗。
左臂上的伤口被强行撕裂,右臂又在此时添了新伤,无论如何,她都再无一战狣狼的可能。
“啧啧啧啧。”只闻一阵颇感可惜的咂舌声。
无力深陷那片狼藉之中的汤璃,仅仅只能转着眼珠子,朝着坡上那抹如墨的身影看去。
“如此看来,神使大人威名远扬,倒是并非不无道理。”那人雀跃地拍掌叫好,“能对曾经如此相熟之人,下如此重手,难怪都说狣狼好斗,是那残暴不仁,冷血无情的主。”
因被寒风灌入喉中的汤璃,此时正止不住地一阵猛咳,哪怕开始畏惧起那头正在逼近她的狣狼,她却依旧宁死不屈,不顾手上的手臂,只是竭力扶着那把深插雪地之中的利剑。
她举起那只痛得直抖的手,捏着三指,哑着嗓音念着若自恒曾亲手所教的口诀。
“嶀琈为引,净铃化怨……”
只见那串挂于腰间的玉铃,终是凝起了一阵天地灵气,自主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响动,为她设下了一道足以隔绝怨气的屏障。
那只狣狼即使顶着净铃的镇压,却依旧迈着愈发沉重的步伐,势要再度逼近她身。
气喘吁吁地少堂主,正眨着发酸眼睛,犹如一只将入虎口的羔羊,瑟瑟发抖。
“杀了她!”
此时正第一次遇上净铃镇压,顿感呼吸一滞的骄晚,终是自那木桩之上跌落下来,正跪倒在地,攀着一旁的树干,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故而一气之下,根本不敌镇压的骄晚,只得扬声命令狣狼对其下手。
汤璃本就妖身不稳,如此费劲地操控净铃抵抗两只怨灵,早已竭力,加之未能显化真身,她的妖力也因而浮动过大,极为不稳。
然后就在控铃之人不可避免的一瞬喘息间,净铃的镇压有所松动,狣狼因而得以一瞬逼近。
骄晚见状,更是重获呼吸,即便自己仍旧晕头转向,却还是幸灾乐祸地从地上艰难爬起,势要亲眼看着二人想杀。
“狣狼数百年的修为,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丫头能敌的!?”她不忘得意道。
眼看着狣狼将要一击必中,只见本该于他手中一击毙命的少堂主,非但未曾因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反观将要得手的狣狼,竟被反噬之力猛然逼得倒地不起!
听闻‘咚’的一声巨响,眼睁睁看着狣狼在自己跟前跪倒在地,痛苦挣扎,为此大惊失色的汤璃正一脸诧异的将目光死死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那件鸦青色的单薄的衣袍,还是从长青山庄离开时的那身,只是那张向来坦然自若,气定神闲的面容,如今却已然被那道反噬之力压得眉头紧锁,苦不堪言。
自那道禁制一出,汤璃与骄晚便几乎同时认出,其中那道本该属于若自恒的妖力。
二人惊叹之余,皆不曾想过对此早有先见之明的若自恒,竟会在他与汤璃之间设下这么一道防备于自身的禁制。
从那道压得狣狼几乎直不起身的反噬之力看来,若自恒设下这道禁制的初衷,正是在防他自己,因而也才会有此时的狣狼对此毫无反手之力的一幕。
亲手所设的禁制,竟是蓄意的防范。
对此深感震惊的汤璃,也只觉眼眶发热,这便不可置信地轻唤开口:“若恒?”
眼看着欲要对其痛下杀手的狣狼,却被曾经的自己深深算计,痛不欲生,骄晚便就只恨他太有先见之明,故而咬牙骂了一句:“废物!”
忽得一阵妖风渐起,脸上血色尽失的少堂主,正为此愣神的一刻,竟亲眼看着那抹挣扎不断的身影,忽得于眼前逐渐化作了一缕将要消散的怨气。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抹怨气便已然随风而散。
皆被蒙在鼓里的二人,见之脸色骤变,瞠目结舌。
“若自恒!若自恒!”汤璃挣扎着朝着他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