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为时已晚,她根本无从阻止这一切,随后僵着脸从地上艰难地挣扎起身后,她唯有怒问骄晚:“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那遮面之下的脸色却也早已骤变,面对她的质问,那女子也只是一时语塞,略显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毕竟就连数日费尽心思,只为将其操控的骄晚,此时也正如她一般,对此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人隔着风雪相交视线,汤璃的狐裘因与那粮车的废墟所交缠,被其所困的少堂主一气之下,唯有太剑将其割舍。
如今并无狐裘遮风的她,已然被这风雪冻得浑身发颤,周身妖气更是止不住地外泄。
可她却依旧□□,即使自知此战已无胜算,却也毫无退缩之意。
相对而立的骄晚,也好不容容易从方才那阵眩晕之中清醒过来,此时一双眼底却仍布满阴霾,一副并无要亲自动手的意思。
只见她眸底顿生一阵暴戾的森冷,这便抬手施法,以怨气为引,使得那遍地东倒西歪的车队之人,纷纷如鬼魅般地自地上挣扎而起。
“你……”顿感不妙的少堂主,却依旧稳稳立于远处,唯有面上骤变的脸色,透露着她的惶恐与不安。
“就算狣狼无用,我亦能要你,生不如死。”那阵清冷的嗓音转而变得森寒。
此番亦彻底引得少堂主盛怒:“骄晚,你欺人太甚!”
她却并无半点廉耻之心,不痛不痒地继而嘲道:“谁叫你让净铃认了主,既毁不得净铃,我还杀不得你?”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只见那群车队之人已然如行尸走肉般,纷纷化作凶残的恶鬼,这便朝着少堂主群起而攻之。
果然,那日潜入流民之中,跟随入城的那厮,也如这些人般,皆出自她手。
看着这些曾与她共事的同僚,汤璃轻蹙着眉头,不自觉地便会想起那日替众人送行之时。
那日众人也是一副不舍远去的模样,却都因历年以来,皆有此行,总要有人替堂里,替瘣城走这一遭,故而一行人默契不提归期,只盼着能早日归来。
偏偏世事难料,为众人亲自送行的少堂主,却再也没能等到满载而归的车队。
当日一别,竟成了最后一面。
即使面对众人的围攻,汤璃却依旧心有不忍,根本不舍得伤及众人。
被迫转攻为守的少堂主,正犹如一只误闯狼窝的羔羊,弱小无助,心如刀割。
“方才还誓死如归的少堂主,怎么此时,倒下不去手了?”骄晚故作不懂地又问,“只守不攻,你怕太小看了这群饮血食肉的鬼怪。”
被众人围在中央,无可退路的汤璃,却在见到那一张张奋起而攻之,却又抽搐不止的面庞后,还是会被不断勾起那些与之相处,共事的点点滴滴。
一声声自众人口中唤出的‘少堂主’,此时也于记忆之中,被一点点地翻出来,自耳边回响,徘徊。
面对众人犹如饿极地群狼,纷纷张牙舞爪,欲要将她分食殆尽的凶残模样,她虽因而止不住地心生畏惧,却终是不忍伤其半分,只得步步退避。
负责粮车运送的众人,皆需在孟秋台中习武,经过层层筛选,才会被仲秋台分配至各个驿站值守,又或是分去护送粮车。
故而今日这些早已命丧黄泉,却又被骄晚强行所控的无辜之人,皆手握佩刀。
就在汤璃仍留有一线,终下不去手之际,众人便早已配合着曾经本用以对敌的阵法,一进一退,将少堂主彻底死死困于人群之中,刀刀见血。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身受数刀的汤璃,只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好似将要流尽,痛感更是如泰山压顶般地重重落在了她的肩上。
臂膀与腰腹均已受了刀伤的少堂主,终是再难维系面上的自若,冒了满额的冷汗不说,柳眉之下的一双眼眸更是早已失焦。
身上的云锦已然变得残破不堪,裂处更是裸露着她身上的各处伤势,血口被迫暴露在风雪之中,寒风凛冽,吹进血肉之中,更加重了那阵刺骨的痛意。
不等她绝地反击,便又是一刀狠狠地划在了她的大腿外侧,生不如死的少堂主因而疼得龇牙咧嘴,万分悲痛之下,为了活命,她也只好不再心慈手软。
决意动手,不禁眼含泪意的那一刻,她好似终于明白,为何若自恒自中荒回来之后,会终日一副半死不活,怅然若失的模样。
原来,亲手杀害曾经的‘手足’,竟会是这般难以下手,痛彻肺腑。
正因从未体会过,她也才难以对此感同身受。
怪不得他向来总是不愿主动提及,她心中苦道。
原来竟是这般的窒息,她想。
猛然奋起反抗,挥剑杀敌的少堂主,有着几乎压制众人的暴戾与癫狂。
她自知众人再无生还的机会,却终是不忍亲手再了断了众人的‘性命’,可那些人早已因怨气入体的缘由,若非致命一击,他们便也绝无消停的可能。
被逼无奈的少堂主,唯有咬牙逼着自己接连放出杀招,招招致命。
每当利刃划破血肉,被冷血溅在身上的那一瞬,汤璃只觉自己犹如那阎罗降世,凶恶残暴,尤为的罪孽深重。
而那张惨白脸庞,因打斗激烈而被溅了不少血污的缘由,更让本就清冷的少女,于月色之下,颓然染上了一阵疯魔的娇艳。
不待骄晚反应,数十人的围攻,便已然被那看似娇弱的少女杀得仅剩一人。
早已杀得上头的汤璃,此时便也于寒风之中,亲手将那极窄的寒刃深深捅穿了那人的腰腹。
拔剑之际,冷血飞溅,染了她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