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伤势未愈,才恢复的妖力的确并不适宜如此毫无节制的消耗,经此提醒,他便再也不敢肆意放箭,只是自马背上一跃而下,打算与其近身交手。
鸣蛇也不躲,反之大方从树上落下,这便如数接下了他的杀招。
“不如你这离瑶弓,也借我使使?”鸣蛇贱兮兮地一边退攻为守,一边调戏道。
“做梦!”凌澈一口驳道。
“不给就不给,凶什么凶?”鸣蛇不显吃力,反之由于他实在过于轻松的神情,因而惹得少宫主更是恼火。
“你到底对汤璃做了什么?”
“都说了不是我!”
最终少宫主还是败在了鸣蛇的手下,负伤归城,众人不知,那日其实还是鸣蛇亲自‘护送’的少宫主,一路追着将人赶出了林子,还亲自目送他驾马入城。
两日后,骄晚安然无恙的赶了回来,正于城郊寻到了依旧蹲守此处的鸣蛇。
得知少宫主仅是受了轻伤后,骄晚略带狐疑地问他:“以你的身手,他才受那点轻伤?”
鸣蛇不理她,饶有兴致地道:“就是要将人玩弄于鼓掌,才有意思,你不懂!”
骄晚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良久,他却又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这便又开口问道:“少堂主呢?那般眼高于顶的人,落你手里,还真不知会是何等模样?我真是生生错过一场好戏,可惜!实在可惜!”
骄晚眉眼一沉,似是有所顾虑道:“她重伤坠河了。”
“坠河?”鸣蛇猛然抬眸,似是嗅到了风中一丝苦涩的味道,一脸不可思议地又问,“你没追?”
骄晚摇头,她没追。
“你疯了?”鸣蛇一惊,敛眸转眸盯上她那张遮面,“你明知怨主较真,他既有意要你取汤璃性命,便势必是死要见尸的!你如此放过她,可知倘若她此番侥幸活下来,那怨主便绝无放过你的可能?”
骄晚垂眸,深藏遮面之下的那张脸,让鸣蛇压根看不清她的神情。
“可即便从未有过这些事,他也不曾放过我。”她的嗓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阵几不可闻的叹息。
鸣蛇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骄晚,你我已成怨灵,早已无路可退,既无处可去,你如此挣扎,又究竟是何苦?”
他虽感受到了那阵自她周身蔓延开来的悲意与伤感,相识短短数年,他其实偶有觉察,总觉她好似是有苦衷的。
可即使再有苦衷,身为怨灵,被怨主所控,是他们为了活下去,自愿带上的枷锁。
且在鸣蛇的眼里,世间早已再无比活下去还要更为重要的事了。
故而在他看来,骄晚如今的所作所为,岂非犹如将自己逼上那断头台?
他当然不解,更唯恨她的意气用事,毕竟也共事了数年,他对她,不说有多少情谊,但至少也不愿见她再为此受罪。
“骄晚,你可是一心求死?”良久,他好似想通了什么。
骄晚闻言并无惊色,反之先是长舒一口气,眼底深藏无数思绪,随之苦笑道:“身为怨灵,生与死,早已并非是我等说了算的。”
“那你——”
“别想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知我不懂?”
“毛头小子。”
中荒蛇山,石门大开。
满身血污,脸色煞白的若自恒自门内缓步而出,日光逐渐爬上了那张极为疲倦的脸上。
若尘若夭也终在这段时日里吸饱了天地灵气,正因觉察到了山里的动静,这会儿便也迅速朝着这头赶来,两条青蛇自山壁之上滑行而至,化形落地。
只见大妖一副忍受着极大痛楚的神情,挂着满额的汗珠,拧着眉,眸色深沉。
“若恒!”那二人顿时化形,一左一右地落在了他的身侧,异口同声地唤道。
“他竟然……”不等若自恒将话说完,便就只见一股极浓的怨气已然自半空之上盘旋而至,迅速降下,竟全数犹如归家般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原先从山内带出的满身伤势,此时也因那道怨气入体的缘由,较浅的伤势竟顷刻好了大半,唯独留下了那双手腕及脚腕上的伤痕依旧深刻。
随着一口淤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大妖也都为之措不及防地跪倒在地,面目狰狞地正一手扶在了胸口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反噬之力?
认出此为反噬的大妖更是神色大变,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根本不敢再继续遐想下去。
莫非那道禁制……
深知其含义的若自恒,便就只是一味地自地上挣扎着起来,随即不顾那二人的百般劝阻,正大步流星地冲着四水居而去。
若尘若夭相视一眼,深感困惑,却又只得紧随其后。
回到四水居的大妖,挥手间便就将那摆放在屋内的云岫玉笛拿出,敛眉间,便又将那一身沾满了血污的单薄衣袍换下。
身后追来的二人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这才终是再开口:“你又要去——”
若自恒此番却半点情面不留,不等二人将那追问的话说完,便已然再次挥手将那二人强行收于袖间,带着他们即刻下了山。
密都逢春舍,正是闭门之日。
温谦正于院中温习师父交代他需熟记于心的,新寻来的医书,谁知眨眼的片刻却见一道黑影如风而至,待他看清来者时:“大妖?师父她不在——”
他话音未落,若自恒却早已不顾他的劝阻,竟直接推门而入,无情地直接将正躺在榻上小憩的令神医,生生从那睡梦之中揪了出来。
“你药箱呢?”大妖脸色阴沉,直接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