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继续解释,“只要我对你出手,伤及那道禁制,就一定会遭受反噬之力。而这道禁制仅针对于我,反之若是换做你伤了我,便不会受到任何反噬。”
即使他再温声如玉,听到这里,汤璃也只觉心头犹如被雷电击中般地刺痛,甚至似有灼烧的火辣感,正一点一点地提醒着她,她这是在心疼他。
设下这道禁制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防止若自恒哪日若是再度失控,情难自抑之下难保不会再次伤害到她,可这却更似是他给自己亲手上了一道枷锁,一道永不能伤她的枷锁。
此间弦外之音,甚至是他不计一切地允许了她可以在任何情形之下,可以毫无顾虑地对他出手,包括牺牲他。
且不管他失控与否,他都已将自己的性命当作了赌注,赌她的心,赌她的情。
“为何要这么做?”她小心发问。
“我说过,我不愿害你,也不会害你。”他的眸底顿时闪过了一丝泪光,坚定答道,“只要我在,旁人就伤不得你,哪怕是我,也伤不得你半分。”
汤璃心中刺痛,分外诧异,她深知自己与他的关系其实并不值得他那般做,又或是……她早已不知二人处于何等关系,又为何值得他如此做?
就在她深觉感动之际,却又猛地被一阵心疼涌上心头,“崇山峻岭,那日寻我,寻得很辛苦吧。”
若自恒神色一敛,其实他知道,汤璃此番独自归城,经历了太多的阳奉阴违,加上又被‘真假狣狼’一事所害,如今对他再无信任也不奇怪。
因而他也听出了她话里的疑虑,也知她无非是想知晓他那日究竟是如何寻到她的,那他便如她所愿,如实相告,“我在净铃上留了一缕妖力,本意就是怕我不在你身旁时,至少,能给你留有一线生机。”
所以哪怕她重伤昏迷,能被他寻到,也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早有所备。
汤璃有些发怔,她想不通,到底从何时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为此有所准备,对她百般呵护。但她却很坚定,他能做到这一步,也早已说明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冷血无情,漠视一切之人。
“若恒。”
他抬眸,瞧着她的侧脸。
“那不是你的错,对不住我的,不是你。”汤璃缓缓转过身来,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嗓音略颤,“莫要自责。”
若自恒闻言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心跳顿时如鼓,正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的耳畔。
就算她亲口安抚,他也深知自己根本没法原谅自己,可只要她开口,他就没有不应的道理,即使再做不到,他也会将其彻底藏于心底。
见他有些失神,汤璃便又从自己的发间寻到了他的手,那双纤细的手掌正将他的手腕自水中抽出,看着那道仍然泛红,不曾消减过的伤痕,“你二人手上,皆有此伤,且能在你身上留得这般久的伤痕,也唯恐不多。能否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伤的?”
他也不躲,就这么由着她端详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她那滚烫的掌心,与那阵真切且又满带疼惜地目光。
“我回蛇山之时,由于伤势过重,便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后因体内怨气失控,我便又……”
他话还未说罢,汤璃便再也不忍地将那节布满勒痕的手腕,轻轻贴上唇间,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垂眸间,更是将吻落在了那道伤痕之上。
大妖修为深厚,她更是亲眼见过伤势在他身上足以眨眼间愈合的奇观。可偏偏是这道伤痕,他却无法用妖力将其抹去,可想而知,他也对此无能为力。
“痛吗?”她眼底闪着泪光,却又似是氤氲的雾气所染。
他笑着摇头,一双眸底柔情似水,自她的一双眉眼间,从上至下地扫过她的鼻尖,直至唇间,雾气萦绕在二人之间,就连睫羽与发丝,也都凝上了不少水珠。
若自恒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眼底更是顿时涌上了一阵极具侵略的殷红,他一手反扣她的一双手腕,随即起身向前,猛地压了过去。
仅此一瞬,他更是早已将发凉的唇贴了上去,即使身处温汤之中,他的唇瓣也依旧冰凉。
冰凉对上滚烫,等汤璃反应过来时,二人的唇齿却早已紧紧贴在了一起,她从未料到大妖会有如此突然的举动。
可蹙眉间,却实在说不清心底里的那阵抽痛,究竟是抗拒还是亢奋,毕竟在这阵突如其来的柔软中,她的耳畔更是早已唯剩那阵如雷轰鸣的心跳声。
池中雾气浓重,眼底的水汽也还未散,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深觉自己在这阵缠绵之中,逐渐头晕脑胀,几近窒息。而他的那只空手也正缓缓地自水中摸索,直至扶上她那杆纤细的腰间,随之将其困于自己的臂弯之中,犹如巡视领地。
即使他再强势,手上也从未使出过半分力气,仅似安抚般地摩挲,唇间动作更是轻柔,因而即使她再始料不及,也难抵那阵几乎让她沦陷的柔情。
直至吻到呼吸急促,他也才终于将唇抽离,缓缓垂下头来,抵在了她的额间。滚烫地触感害得他为之心头一颤,只听他嗓音略哑,不禁喘息道:“早就不疼了。”
“胡说。”她顿时只觉自己口干舌燥,耳根滚烫。
他闻之一笑,却又紧紧地抿着唇,嘴角微颤,顿时热泪盈眶,“你我二人,不再分离了,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