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晚却只是悠然自得地抱起了一双手臂,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这不是显然易见?至于他的尸首,你就自行找吧,杀了太多人,我分不清。”
“简直丧心病狂!”
然而就在凌澈有意放箭之际,鸣蛇竟将利爪死死地抵在了那人的脖颈处,有意威胁道:“今日要怪,就只能怪少宫主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不等凌澈放箭,却见鸣蛇有意当着他的面虐杀手上唯一幸存的人质,然而凌澈绝无可能坐以待毙,这便也瞬即松手,由着那只鸰箭离弦,朝着骄晚直去。
与此同时,鸣蛇无意识地被那支鸰箭吸引住了视线,就在他略有忧心骄晚之际,便也不曾注意到,手里之人竟也几乎是同时化出佩剑。
只见那人双手紧握剑柄,即使惧怕到眼底充满了血丝,他也竭尽全力地将利刃径直地插入了腰腹之间,锋利的剑刃在深插血肉之后,更是直接将人捅了个对穿。
而鸣蛇为了将人死死控于掌中,使得二人身躯之间的间隙本就不多,因而更是被那段穿透了血肉的寒刃所误伤,待腹部传来剧痛之时,早已为时已晚。
凌澈与三人对立而站,此时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更看清了那人最后唇间微动,留下了‘保重’二字。
鸣蛇吃痛之下顿时皱眉,手中一推,便已然将那人狠狠推开,连带着那节利刃一并抽离,二人腹中更是一并喷涌出了无数鲜血,突如而来的夜风更是带着一阵愈浓的血腥气迎面扑向少宫主。
“贱人!”鸣蛇咬牙怒骂,眸色更是一沉。
只见他一手捂着腹部,血液仍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凌澈见状更已再次拉弓上弦,又是一箭凝于指尖。骄晚顺势避开方才那箭,此时正也一手自腰间抽出骨鞭,几乎同时挡在了鸣蛇身前。
缠绕着红光的鸰箭一瞬离弦,撕裂了半空的血气,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二人而去。
骄晚抬手一挥,细长的骨鞭顿时腾空而起,骨节间的碰撞铮铮作响,犹如毒蛇蜿蜒袭来,就算那箭再快,也终是被它所缠绕,生生断了去路。
然而就在二人交手之际,身后的鸣蛇虽因剧痛而弯下了腰杆,却还是在此空隙之间,竟以周遭死尸的怨气为食,以怨疗伤,那道血肉大开的刺伤便在片刻之下重新恢复如初。
凌澈一气之下连射三箭,逼得骄晚只得步步紧退,终是退回了鸣蛇的身边,遮面之下,唯见那双冰冷的眼眸,正如毒蛇狩猎一般,死死地盯着猎物。
鸣蛇抬手,随手从一旁的死人堆里捡起了一把同为长秋宫之人的佩剑,一双细长的眼眸之下,阴狠之意愈浓,嘴角更是逐渐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略显森然。
只见他猛地抬臂高举,在少宫主的注视之下,剑尖朝下,剑光如电,那利刃便再一次深深地扎进了倒地之人的腹间。只闻一声闷响,利刃深扎血肉之躯的声响竟在短短片刻之内便已然重复了三次。
凌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却又无力阻止,整张脸上更是血色尽失,亲眼看着那人死后还要再受此罪,一切理智更是因此顷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双冷眸之下,更是杀意横生,直逼二人。
反观罪魁祸首,却仍是一副玩味,笑容未变,眉尖下意识地上挑,却又瞬即蹙起。只见鸣蛇的手掌顿时用力下压,那柄利剑便又再一次狠狠地撕裂了那具血肉之躯,又是对穿!
这次,竟直接将那具尸首死死地钉在了林地之中,暗红的血流自身下涌出,染红了那人的衣衫,浸透了林地,更引得凌澈眼底阴鸷更甚,杀意更浓。
“你找死!”少宫主周身戾气高涨,猛地拉弓朝着鸣蛇便就是数箭齐发。
鸣蛇笑意不减,以怨气化出的蛇鳞甲胄更是瞬时覆盖了周身,即使躲避不及,那锋利的箭头擦着甲胄而过,也只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以及耀眼的火光。
骄晚见状迅速出手相助于鸣蛇,挥手便又再次扬起那根极长的骨鞭,宛如游蛇,亮出那颗足以切金断玉的獠牙,迎着凌澈再度袭去。
少宫主拉弓之际,不觉被毒蛇缠上了长弓的一头,随着骄晚手中力道一偏,那箭便也已然失了准头,鸣蛇自是顺利逃过一劫。
骨鞭力道之大,足以将凌澈一并掀翻在地,可弓不可离手,凌澈即使再不敌对方,也绝无松手的可能。以至于就连他的人也因此登时被那回收的骨鞭给拉倒,强行拖拽于地上,背部更因摩擦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鸣蛇见他已然落于下风,顺势追来,便也有意夹击。
如此敌众我寡的局面,凌澈即使再腹背受敌,也绝无可能认栽。
处于被动的少年正看准时机,一脚钩在了一旁破土而出的树根之中,仅剩的那边空手更是直接缠上其中遍地生根的藤蔓,随即又是一脚搭在长弓之上,松手凝箭,这便又成功朝着骄晚那头一箭射出。
这一箭,足以让对方忌惮,并且如愿让其松口,骨鞭脱落,长弓回手。
骄晚立于树影之下,更融于漆黑之中,却不得不对此人刮目相看,曾经城郊那一战,就连箭都射不准的少年,今日竟能在二人围攻之下,还能如此镇定应对。
确实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