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此番前来,也并非,完全只为此事。”
“那是……”
……
“那日,家主说你还未归城,城中又琐事繁多,难以顾及两头,也不是他一人能够忙得过来的,便就有意询问我可愿协助于他。”幺林将那日之事尽数告知,“我本不愿的。只是他老人家……”
汤璃听到此处猛地回眸,紧紧盯上了他的脸,想要通过他的神色来判断他话中的真假。幺林巧妙避开她的目光,便又话锋一转,语气都变小了不少,“家主那日实在是软磨硬泡,还说放眼整个瘣城,恐也唯有我能祝你一臂之力了。”
幺林一摊手,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
可他不曾透露的那一段……则是家主还曾说过,他很清楚汤璃并非属于瘣城,也非属于中州,因而他也不愿堂中那些琐事成为她的累赘,更不愿往后终有一日,她要在两者之间艰难抉择,身为家主,他只愿她能够安心走上日后属于她的道。
幺林唯恐那些话说出口会伤了她的心,便也不敢再提及,但他那日也是真的感受到了家主的真心实意,也更明白此事本就难以两全,家主与她皆无错。
眼看马车停在了酒肆门口,汤璃的心里却依旧藏着事,待几人陆续下了马车,她也愣是寻不出一个话头来说开此事,便只能随着幺林,硬着头皮往里走。
蜿蜒的廊道之中,汤璃一个劲地往前走,大妖与幺林则是异常默契,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幺林毫无底气地低垂着头,正挤眉弄眼地示意着大妖‘这该如何是好’?
若自恒却是一副‘我也不知’的样子,摊着手,示意他也没辙,并让幺林好自为之。
幺林见他这般见死不救,毫无义气可言的样子就来气,指着他便就无声骂了两句,谁知走在前头的汤璃却突然止步不前,吓得二人连忙刹住,纷纷挺直了腰杆。
只见汤璃二话不说,瞬即出手,一招擒拿便就冲着幺林直去,若自恒见状连连闪躲,干脆将狭小的廊道尽数让给了二人。
幺林无意接招,唯有退攻为守,招招避让,便也没让她能有近身的机会。
远处,将马车安顿好后,闻声连忙赶来的林鈡,见状自是有意护主,却被幺林及时呵斥拦下。
最终便是,二人交手,二人观战。
直至汤璃将人逼至廊道转角,幺林已然被她死死抵在了柱子跟前,佯装怒道:“少堂主,闹够了没?”
汤璃也不受他恐吓,忙驳道:“我还想问你闹够没!?”
“我闹什么了?”
“你的妖力呢?”
幺林神色一僵,顿时闭了嘴,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无意透露着心底无尽的慌乱,那双被她强行控住的手更是早已在她问出口时便已卸了力气。
“我……”
“你别跟我说,我体内那道妖力,真是你的!”
眼看着汤璃眼底染上了不可挽回的怒意,幺林自知逃不掉她的质问,眼珠子一转,便又即刻想到了一个鬼点子,“若自恒!你别见死不救!”
汤璃脸色微变,手中力道也随之有所松动,回头又问道:“还有你的份?”
若自恒将头摇得似要从脖颈上掉下来一般,忙摆手求饶,反之却对她的疑惑避之不提。
幺林趁机挣脱,一个箭步便就躲在了他的身后,扬声又道:“有他的份!”
汤璃淡定转身,怒目而视,盯得二人脊背发凉,“幺林!就算你拖他下水,你也逃不掉!”
二人这便以若自恒为轴,围绕着他左右追逐,转得让人实在头眼发昏,若自恒却仅是一副唯恐她会磕着的宠溺模样,对幺林那阵鬼哭狼嚎更是充耳不闻。
“你给我站住!”
“你听我解释!”
“你倒是解释!”
“那可先说好了,不准动手!”
汤璃仍是穷追不舍,幺林也依旧躲在大妖身后,左右躲避,哪怕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他也没让她再抓着一回。而是待她气喘吁吁地终于舍得宣布休战后,幺林也才敢从大妖的身后缓缓冒出头来。
“可说好了,不动手的。”幺林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能勉强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暂作歇息。
“你的妖力呢?”汤璃执着地问,“哪儿去了?”
“我……”幺林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正想着要如何将她搪塞过去时。
汤璃见他一肚子坏水的样子便又来了气,一个跨步便又要冲他而去,幸得若自恒伸手假意拦住了她,汤璃也借机警告道,“你给我想好了再说!但凡是打算搪塞我的,全给我咽回肚子里去!”
幺林吓得忙摆手,赔笑道:“不不不!我在想,该从何讲起。不骗你!不骗你!”
汤璃这也才气哄哄地退了回去,与之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