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他日后会因今日所言而声名狼藉,亦无怨无悔。
“袁少今日这般巧舌如簧,看来是不曾酒过三巡了。”汤璃见那小子刻意引导众人为难幺林,她自是不会袖手旁观,毕竟幺林方才也算是帮了她大忙,“那不如,你我先算算昨日那笔旧账?”
“什么旧账?”袁少顿时冒了一脸虚汗,略有躲闪地不敢与之对视,“你莫要胡诌?”
汤璃先是轻笑一声,眸底的冷意便也随即直逼对方,“看来袁少这是还不曾酒醒,那不如就由在下,提醒你一二?”
“你闭嘴!”
“你昨日借着酒意发疯,为难钱庄沈掌柜在先,当街辱骂本少主在后,事后还恼羞成怒,动手打人。敢问袁老,到底是袁氏家风向来如此,还是令郎缺乏管教?”汤璃根本不顾那厮的阻拦,硬是当着众人的面,一口气将他昨日所犯罪行,如数列出。
“汤璃!”袁氏父子几乎同时直呼她名。
“有何指教?”汤璃眯了眯眼眸,压根不将那二人满身的怒意放在眼里。
“我袁氏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指摘!”袁老怒气冲冲地自位子上站起身来,指着汤璃便就吼道,“你简直目中无人!目无尊长!猖狂至极!”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汤璃身后二人便也即刻满是警惕地各自向前迈了一步,几乎同时将她护在二人之间。谁知少堂主根本毫不在意,反之略带嘲讽地又是一声轻笑,“是你袁氏教子无方在先,自知理亏却还欲当众与我叫嚣,你等礼数又何在?”
“你!”袁老气极,随即又呛咳了数声。
“诸位可还有不服?”少堂主随之恢复了先前语气间的平静,却又不乏震慑之意。
不待此事告一段落,谁曾想袁老不过是缓了口气,这便又吆喝着命众人各自做出抉择,究竟是否要继续拥护这个令他们皆不太满意的‘少堂主’。
只见袁老当场联合各家,势要请堂主现身,主持公道。
毕竟在这瘣城之中,谁人不知汤璃虽为汤氏千金,就算不论真假,也从未受过家主的宠爱,更别提如今还有幺林这个汤巽之后在,旧部之人自是满怀信心,为虎作伥。
“汤璃这个少堂主,是老夫当初亲口应允的。”汤临浓厚的嗓音,顿时于她身后的屏风之内传出,“各位如今如此大的阵仗,莫非是对老夫,也大有不满?”
众人见家主当真现了身,这便皆是脸色骤变,左顾右盼。
方才家主言内之意无非大有责问众人之意,因此也使得偌大的厅房之内顿时噤了声,静得吓人。汤璃见众人不再放肆,便又将矛头重新指向袁氏父子,“袁老怎么不继续大言不惭了?”
“我……”袁老头早已冒了一掌心的汗,吞吞吐吐地更是不敢对她再有冒犯,“你!”
袁少见事态有所回转,便又急不可耐地站出来驳道:“你与凌澈二人身世不清不楚,如今我爹与各位叔伯,也不过是为了堂中日后所考虑,岂容你如此无礼?”
汤璃无奈叹了口气,只觉与之争辩多费口舌,便又神色自若地替自己再斟了杯茶,抿了一口,随即勾了勾嘴角,“你还不配与我论礼数。”
袁少顿时被她气得脸色发青,火冒三丈。
“堂主在此,岂容你放肆?”袁老头再次摆弄着狐假虎威的手段,怒目圆瞪地又将手中茶杯重重砸在了手边桌上。
“我记得,袁氏车坊当年尚未有如今之盛况时,可与我汤氏立过许多白契,要走了数间地势极佳的铺子,因此数年之间,袁氏财力也才得以位列堂中各家之前茅。”
这些,除了汤璃记得,堂主与在座的诸位,也都记忆尤深,不曾忘记。
可当初由于体谅众人行商不易,堂主心软,便几乎能帮则帮,因而大多白契都不曾付过银两,加之后来堂中生意逐步扩大,许多事情便也随之不了了之。可那些白手起家时,向汤氏借走的地契,也都因立了白契而继续留在了各家手中所用。
“堂主心软,这些年间,不曾向诸位要回当初签订白契的银两。”汤璃据理力争,条理清晰,“可五年前,长秋宫就曾统一向诸位提及过此事,若想日后继续自主用地,便需切记带着足够的银两与手中白契,到宫里换成统一的红契。此话,敢问在座各位,可曾听进去过?”
众人闻言面上血色尽失,面面相觑之下更是坐立难安,为剩袁氏父子依旧气势汹汹地继续叫嚣道:“你此话何意?”
汤璃连忙又自姜至手中接过几张汤氏与袁氏签订的白契,挑眉道:“我就不一样了,可没堂主那么心软。”
言罢,她只是淡淡地笑着,便足以让袁氏父子见之头皮发麻,直冒冷汗。只见她高举手中白契,二话不说便就走向了一旁的烛台,袁少率先看穿她的意思,这便奋不顾身地朝着她袭去,竟是有意从她手中生抢回那些白契。
一旁的幺林与凌澈见状猛地追上,却也不及汤璃反应迅速,只见她先是后撤一步,就在对方伸手生抢之际,劈头盖脸地便就是一掌狠狠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幺林更是率先拦住那厮,凌澈随即赶来相助,二人这便联手制敌,将其狠狠扣在了原地,迫使他眼睁睁地看着汤璃将那一沓白契亲手毁去,烧成灰烬。
“汤璃!”袁少咬牙切齿地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