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地下停车场面积不大,在入口漏下的月光下,能看到内部的轮廓。
杨书剑紧贴着墙面,伴随着意识力网的延伸,谨慎地朝内部移动。
左前方十米处,承重柱后堆积的杂物阴影轮廓正常,无生命或意识力波动。
右上方通风管道结构完好。
脚下地面铺着厚厚的尘土,未感知到活动痕迹……
安全。
随着越来越深入,月光近乎消失。
他悄然打开了夜视仪,配合着意识力网铺陈开来。
三点钟方向,五千米处,就是这里了。
一辆线条流畅、没有见到多少尘土的越野车,格格不入地停在黑暗深处的隐蔽角落。
它紧挨着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几乎被完全挡住。
车身有几处不算严重的擦挂和凹陷,但整体结构完好,轮胎也没有明显的瘪塌。
更重要的是,在意识力网的探查下,车辆本身没有异常反应,周围也没有潜伏的危险。
杨书剑没有立即上前。
他再次仔细地探查环境,尤其是车辆底盘和上方的天花板。
时间再度流逝。
三分钟后,他才无声地贴近驾驶位一侧。
目光垂落,钥匙插孔位置有些许灰尘,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拿出钥匙,插入,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杨书剑站在原地,随着开车门的声响,意识力网再次去捕捉周围的回响。
没有异动。
他缓缓拉开车门,沉闷的空气迎面而来。
车内部件完好,甚至仪表盘都清澈透亮。
于世立没有夸大,这确实是一辆精心准备、状态完好的礼物。
按照指示,他附身探向副驾驶座下方。
指尖微微用力按下,一个扁平的金属箱从暗格里滑了出来。
箱子不大,仅仅A4纸长款,厚度不到十厘米,没有任何标识。
他打量着箱子,在侧面找到一个同样需要钥匙开启的精密锁孔。
锁孔边缘有极细微的磨损痕迹,箱面有着散乱的划痕。
这不是崭新的箱子,它被使用过,或者至少被反复检查过。
卫可……或者说惨案前的一些人物,可能比他想象中准备得更早、更周密。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再次扫视四周,然后轻轻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将外界的危险暂时隔绝,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快速的心跳。
他拿出另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没有清脆的开锁声,只有一系列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机簧咬合的声响。
大概过了十五秒,箱盖弹开一条缝。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箱盖。
里面盛放着的不是武器。
是三支整齐摆放的注射针剂,每一支还贴着标签。
GA-7(镇静/麻醉复合剂)
PN-12(高浓度营养维持液)
PS-3(中枢神经兴奋/痛觉阻断剂)
杨书剑的指尖悬停在针剂上空,瞳孔微缩。
这是末世前特组队执行最高风险任务时的标准三件套,被大家戏称为“单程大礼包”。
GA-7能在三十秒内放倒一头疯兽。
PN-12能让人在绝食状态下硬撑七十二小时。
而PS-3……
那是把灵魂抵押给时间的契约,用兴奋精神和阻断疼痛的方式,压榨出最大的意识力,代价视意识力的压榨程度决定,最坏的结果是原地化为一抔黄土。
箱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纸片。
他小心展开,上面是于世立迟疑又沉重的笔迹:
委员长说,选活着,别选英雄。
但如果你非要选后者,记得把PS-3留到最后。
杨书剑凝视着这两行字。
良久后,他拿出了这三支针剂,放入了装着凝血酶和止血带的急救包中。
然后轻轻合上了箱子。
他长舒一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能量膏,小口均匀地吞咽。
糊状的食物和液体滑过干灼的喉咙,暂时减轻了胃部因大量消耗而产生的饥饿感和意识力持续运用带来的阵阵胀痛。
而后,他后脑靠着头枕,闭上了眼睛。
意识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外围警戒的感知网缓缓收束回来,沉寂于内。
过载的精神意识得到了短暂的休息,那一阵阵胀痛感,也逐渐缓解,变成了可以被理性所忽略的噪音。
十分钟后,他睁开了双眼,车钥匙旋转,引擎发出了响动,车灯如切开黑暗的剑,照亮了地下车库的黑暗,也照亮了出口处本作为掩体的障碍物。
他缓缓驱车上坡,与此同时,意识力再次涌动。
那一堆杂乱堆放钢筋板材混凝土,微微晃动,随后被一股稳定而庞大的力量托举起来,平稳地移向旁边的间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汗水再次从他的额角渗出,一条勉强可供车辆通过的狭窄通道,在无声的搬运中,逐渐显现。
杨书剑挂上低速挡,沿着这条路线,缓缓碾过减速带,驶向那片被标注为中度风险的制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