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9……58……”
意识力瞬间分为三股,一股扫过罐体仪表确认液位,一股掀开工具线的锁扣,第三股精准探入液氮罐顶部的取样口。
“51……”
仪表显示液位仅剩17%。
足够了。
工具柜滑开,小型转运罐、长柄取样钳、防冻手套一一陈列。
“45……”
他左手抓起转运罐,意识力在-196℃的液氮中穿行,寻找提篮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
六排整齐的金属架,上百只菌种管在极低温中沉睡着。
来不及辨别,也没有专业能力辨别。
意识力在每一层取出一支,没入转运罐。
“30……”
随后,他立即以意识力作弧形凝聚,从大罐中舀出少量液氮,注入转运罐。
拧紧,落下机械锁。
“19……”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几处通风口开始喷出淡绿色的气体。
菌种库深处,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隔离闸门正在落下。
必须立即离开核心区!
杨书剑将转运罐放入背包,甩上肩,冲向观察窗气闸门。
门边的面板显示:外部走廊安全状态未知,强制开启需二次确认。
“12……11……”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刷卡,按下紧急按钮。
“警告:非标准流程。防御系统将标记本区为最高入侵警报。所有出口进入彻底封锁倒计时。”
“9……8……”
气闸门开始缓慢滑动开启,门缝外,原本昏暗的走廊应急灯已变成刺目的红光。
“5……”
门刚开到能容人侧身挤过去的宽度,杨书剑便强硬地挤了出去。
在他身体离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和气体喷射声。
核心区域被彻底封闭。
同时,走廊两端远处,传来了更加响亮的金属闸门落下的巨响。
唯一的出口似乎正在被切断!
“3……2……1……0。区域封锁完成。清除程序启动。”
走廊天花板数个喷头开始旋转,喷洒出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密粉末。
杨书剑瞳孔收缩,将意识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保护膜,同时向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加速冲刺。
粉末落在保护膜上,发出细微的沙沙侵蚀声,飞速消耗着意识力。
前方出口通道在望,但通道上方的指示灯显示,通道闸门已显示为红色锁定状态。
杨书剑目光扫向通道侧壁,那里有一条通风管道栅栏。
意识力迅速破坏锈蚀的合页,他蹲下钻入,同时意识力将栅栏拉回原位,遮蔽入口。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积灰和难闻的气味。
在夜视仪的辅助下,配合意识力的警戒,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想着结构图。
于世立转告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从理性出发,他应该现在启程回基地。
但沈昭的红色蝴蝶结,明亮的双眼,微微扬起的脸颊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一次见她,不是在医疗区,而是她被陈馨领进内区的时候。那时他刚刚从缺口回来,军装上还沾着疯兽的血迹。陈馨领着个瘦小的姑娘经过,笑着和他点头。那姑娘缩在陈馨身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当时的他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但气质迥然,便没有仔细看她,只是对着陈馨点头示意。
第二次,才是在医疗区,那时的她好像才开始上手。他看见她穿着不合身的、皱巴巴的白大褂,头顶着格格不入的红色蝴蝶结,笨拙地给一个嚎叫的士兵清创。手在抖,额头全是汗,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白树成在一旁抄着手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一刻,他开始感到了熟悉。但他没有惊动她,只是默默地离开。
来自纪霖的种子,在他遇见沈昭后,开始苏醒发芽,他忍不住去观察、去比对、去确认,和她一起经历了唐医生事件、卫委员长的私下审讯、研究的开始……
她不懂末世生存的残酷,经常闯祸,每次被大家教训了之后,眼圈会不由自主地发红,有些委屈,又后知后觉地害怕。可即便这样,她依然会小声道歉,笨拙,却真诚地让人心疼。
她不懂政治博弈的规则,被委员们的质疑与怒火包围,却一遍遍解释数据、逻辑、可能性,即便身体微微颤抖,也没有后退半步。那一刻,他觉得她瘦小的身躯里藏着比谁都坚韧的灵魂。
她埋头计算时,会无意识咬笔头,发梢滑落也浑然不觉。
吃到久违的糖果时,眼睛会幸福地眯成月牙,悄悄舔嘴角。
说起回家的时候,眼神会瞬间放空,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孤独和渴望。
递给他经颅磁刺激仪的说明书时,脸上闪着快夸我的小得意,像只等待投喂的猫。
她不是纪霖记忆里那个阳光下的恩人姐姐。
也不是他自己最初定义的弱小者。
她是沈昭。
是在绝经中坚持救死扶伤的医学生。
是为星空流泪的梦想家。
是直面世界真相的勇者。
也是会害怕、会哭泣、会想家的女孩。
她不能死。
他不在朝着出口方向,而是朝着预估的仓储区方向艰难爬行。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传来微弱的气流声,夹杂着熟悉的药品包装材料气息。
他用意识力移开栅栏,落地时差点摔倒。
持续的意识力消耗与攀爬已经让他的体力濒临透支。
他快速扫视着指示标签,直奔抗生素区域。
H2302,整整三盒,每盒十只。
他抓起一盒,包装完好,字迹清晰,就在他将药品塞入背包的瞬间,仓库深处传来窸窣的声响。
他展开意识力网,小心翼翼朝闸门移动,避免触碰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体。
就在他距离闸门还有二十米左右时,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