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雨带着女孩,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正念疗法。
半小时后,情绪平复。
当晚,卫可召集全体居民。
她没有惩罚女孩,而是宣布:“从明天开始,每周增设一次意识力共情训练课。不是教你们去控制他人的情绪和想法,而是教你们辨认,什么时候是你在使用意识力,什么时候是意识力在使用你。”
肖卓在会后找到她:“太冒险了。今天只是焦虑,明天可能是愤怒、仇恨……”
“所以我们需要法律,”卫可递给他一份草案,上面写着《基地安全紧急干预条例》。
“但法律是底线,不是天花板。天花板要靠他们自己长出来。”
混乱纪元元年,春,疯兽和怪物出现的消息彻底失控,异化传染现象被发现。
秩序崩塌,进化派和保守派走上极端。
在不断的理念宣讲和被袭击的恐慌中,周晓雨病倒了,肝癌晚期。
卫可在病房里陪着她看基地的监控画面:
最新建立的地上区域,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一个意识力小孩用微弱的力量托起纸飞机,非意识力孩子欢呼。
“你看,”周晓雨虚弱地笑,“他们在创造我们想象不到的游戏规则。”
她拉住卫可的手:“但我担心肖卓。他太害怕失去了,尤其是失去秩序。我怕我走了之后,他会慢慢滑向保守。”
卫可沉默良久:“我们需要一道保险。”
“基地不能只有一个声音。”周晓雨道,“去找叶启的父母。叶亭远是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他妻子陈馨……她的意识力很特别,不是力量型的,是精密操控型。他们能带来不同于肖卓、不同于我们的新的声音。”
一周后,周晓雨去世。
肖卓把她的骨灰埋在基地外的山坡上,种了一颗银杏树。
从此他不再提混居实验,只是更严苛地执行安防条例。
卫可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伦理不是消灭风险,而是在风险中建立韧性。”
混乱纪元2年,除夕夜,意识力研究所血案前1个月。
叶亭远从武装直升机一跃而下,匆匆赶回基地。
卫可亲自谈话。
叶亭远兴奋道:“我们发现了θ能量场存在的证据!意识力不是超能力,是一种生理性的信息场交互!”
他的团队绘制出了第一幅意识力活跃期的脑区成像图。
“你看这里,前额叶和海马的连接异常活跃,这和异化初期的脑区变化有重叠!”
卫可盯着图片:“你是说,意识力使用本身就在诱导异化?”
“不是必然,但存在关联。”叶亭远压低声音,“保守派要是知道这个,会立刻要求清除所有意识力者。”
“研究所怎么说?”
“压下了成果汇报。暂时不打算让上层知道。”
两人默默将资料烧毁。
临走前,叶亭远对卫可道:“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卫可看向窗外:“赢的标准是什么?”
“如果是指回到过去,那永远不会了。如果是指找到一条还能往前走的路……”
她没继续说下去。
那夜,叶亭远将妻儿托付给了卫可,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混乱纪元7年,沈昭出现了。
卫可再次翻开了那本老旧的笔记本。
“林霁想要超人时代,吴将军想要石器时代。而我们要的,只是人还能做人的时代。”
“法律管行为,伦理管意图。但最难管的,是恐惧。对他人力量的恐惧,对自己改变的恐惧。”
“肖卓今天又驳回了心理预算。晓雨,我快撑不住了。”
新的一页,字迹清晰。
“沈昭出现了。”
“叶亭远提起过她,是他的同事,唐澜川失踪的小师妹。”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以及为什么出现在基地的。”
“但她的眼睛里有你的影子,还有叶亭远没有说完的答案。“
“晓雨,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