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执行任务的途中,恰好遇到了两位长官,基于人道主义精神,顺便将他们带回去。
沉默,是他们对规则、对风险的最佳策略。
终于,残缺的新建围墙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缺口处的灯光映出几个模糊的、走动的身影。
那是外区防线最关键的缺口,由特组队和肖卓的防卫队共同驻守。两个系统,两种风格,平日里就摩擦不断。
吉普车减速,缓缓停下。
哨卡处的士兵显然认出了这辆隶属于探索队的车,也认出了驾驶座上的于世立。
但按照规定,所有进出的车辆必须接受检查。
但几乎就在车停稳的瞬间,两拨人同时上前来,气氛骤然变得紧绷。
左边是特组队的人,带队的是个精悍的年轻士官,他看清车内情况,尤其是后排那个熟悉却惨不忍睹的身影时,下意识低呼出声:“杨队?!”
右边,是防卫队的负责人,一个面色冷硬的中尉,他厉声喝止:“站住!”
他带着两个人,拦在了特组队士官面前,然后看向于世立:“于队长,解释一下。这辆车,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认得杨书剑,正因为认得,眼中的警惕和怀疑才更甚。
杨书剑应该在基地内主持特组队事物,绝不该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探索队的车里,从围墙外回来。
特组队士官拳头拳头瞬间握紧,他身后的队员也齐齐上前一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火药味:“赵中尉,那是我们杨队!他受伤了!快让开!”
赵中尉寸步不让:“正因为是杨委员,才更要说清楚。擅离岗位?私自外出?还弄成这个样子回来?于队长,你不给个合乎规定的说法,今天这人,这车,谁也别想进去!”
他身后防卫队的士兵也举起了枪,威慑意味十足。
特组队的人眼睛都红了,他们看着自己重伤的队长被拦在门外,看着防卫队那副公事公办、甚至隐含敌意的嘴脸,热血直冲上头。
“你敢拦一下试试!”
“队长需要急救!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于世立猛地推开车门,面向赵中尉:“我奉卫委员长直接指令,执行特殊接应任务。任务内容绝密,详情你可直接向委员长办公室核实。现在,车里是重伤员,携带重要任务物品,必须立刻送入内区的医疗区!延误救治,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于世立只能相信卫可能够接下这个烂摊子。
赵中尉脸色变了变。
卫委员长的名头让他不得不掂量。但严格核查是他的职责所在,且肖委员对特组队,尤其是对杨书剑近期的不安分行为早有不满,他不敢轻易放行。
“于队长,口说无凭。特殊任务?绝密指令?我需要看到书面证明,或者委员长办公室的确认。”赵中尉坚持道,“否则,我只能先行扣押,等待上级核查。”
“你!”特组队士官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使出意识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墙内传来:“都给我住手!”
循声看去,只见言羽带着几名特组队队员,快步走来。
他显然接到了哨卡异常的报告,来得极其迅速。
言羽的目光先是越过人群,落在吉普车内的杨书剑身上,那惨状让他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停留几秒便看向了对峙的双方。
他先对自家那个眼看要失控的士官低声喝道:“退下!守好你的位置!”
然后,他转向赵中尉,语气比于世立更加冰冷:“赵中尉,杨书剑委员因执行高度机密任务负伤,此事卫委员长已知情。所有责任,由特组队及委员长办公室承担。现在,立刻,马上放行!有任何问题,让肖委员直接去找卫委员长!”
言羽的态度极其强硬,他必须把杨书剑送进去,每耽误一秒,队长的生机就少一分。
赵中尉面对言羽这位特组队的副队长,同样拥有指挥权的人物,压力陡增。并且,此事已经上升到委员层级,他一个中尉,确实无法硬抗。
他脸上变化莫测,最后还是侧身让开,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放行!”
但他补充了一句:“言副队,于队长,此事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言羽根本没理他,和于世立迅速指挥特组队的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杨书剑从车上转移到担架上。
特组队抬起担架,朝着内区入口狂奔而去。
于世立背着背包,对探索队的老友点了点头,也快步跟去。
言羽冷冷地看了赵中尉一眼,转身离开。
他要立刻去见卫可,特组队不能乱,基地不能乱。
残缺的围墙外,晨光终于完全照亮大地,但基地内部的风雨,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