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想起了宁泊远来探望过沈昭，就算他不说，她早晚也会知道。

“有，在科教区。”叶启斟酌着，“宁委员在负责检查和保管。他说，等你再好一些，有些东西可能需要你的意见。”

“……我一会儿去找他，到时候你们自己谈，”叶启妥协道，“但……别太激动，注意休息。”

沈昭看着他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将手搭在他的头上，不由自主摸了摸。

叶启刚想炸毛，但沈昭周身的气质如此疏离，像是随时可能会消失，他只是顺着沈昭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头上拉到脸颊，努力蹭了蹭。

沈昭笑了。

下午，宁泊远果然来了，他看上去虽然很憔悴，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宁委员。”沈昭招呼道。

宁泊远将工具包抱在身前：“感觉怎么样，小沈？”

“好多了，”沈昭单刀直入，”叶启说，您有些东西可能需要我看？“

宁泊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先环顾四周，把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才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小沈，书剑他，去了一个旧时代的生物制药公司研发中心，在里面……发现了一份研究记录，关于异化的。”

“那位研究员，用自己作为实验体，记录下了最珍贵的数据，他的结论，和你之前提出的猜想，几乎完全一致。”

沈昭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的猜想就这么被验证了？被一位用生命做实验的前辈？

宁泊远继续快速说道：“记录里提到了θ能量场，他认为这是意识力伴生的未知能量场或信息场。研究记录记载着，高强度、高频率的意识力使用，会导致θ能量场在局部或全身富集或过载，最终导致异化。接触疯兽或怪物，可能只是提供了变异模板，而非源头。”

这些词汇，瞬间照亮了沈昭脑海中许多模糊的拼图碎片。

“还有，”宁泊远的声音更低了，“他最后尝试用诱导麻醉剥离意识，观察对异化的影响，可喜记录中止了……”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自己的猜想结合这位研究员的记录，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迅速丰满起来。

“宁委员，”沈昭开始激动起来，“你知道大脑的脑电波分类吧？α、β、δ、γ……还有θ波。”

没等宁泊远回答，沈昭自顾自道：“θ波通常与潜意识、创造力以及深度放松相关。那位研究员，将意识力伴生的能量场命名为θ能量场，也就意味着，他认为或者实验得出意识力与θ波相关。我猜测，意识力并非凭空产生，它需要消耗生物能量，产生特定的神经电活动，进而可能耦合或激发出一种更基础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θ能量场，通过这个场来影响现实。”

宁泊远眼中闪过明悟：“所以异化不是外来传染，而是自身力量失控导致的内源性能量污染，就像核反应堆失控，辐射泄露，最先伤害的是反应堆本身？”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意识力的生理基础、作用媒介、失控风险以及传染假象的本质。

一切都似乎说得通。

沈昭继续推测道：“如果这个猜想正确，就算只有一部分正确，那么干预的靶点就找到了！不是去寻求虚无缥缈的场，而是调控我们自身的能量代谢。”

“如果能够有药物或者有什么方法，能在θ场过载前进行泄洪或疏导，避免它反向侵蚀，那么异化就可以实实在在被预防，甚至逆转。”

宁泊远是搞科研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能自圆其说，并能导出可验证推论的理论框架，是多么珍贵！

他双眼发光，嘴里念叨着：“实验方案，实验方案，万一真的是阳性结果，就有方向了！”

沈昭有些小得意，试探着问：“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开始……”她比了个开始搞科研的手势。

宁泊远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得快点开始，书剑那里还等着，我们得搞快点。”

宁泊远还沉浸阳光普照大地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想起自己随口泄露了什么。

沈昭的表情一瞬间沉了下来，飞速转动的大脑，一瞬间推导了下去。

杨书剑为什么等这个？

是因为违规需要重大成果背书？

还是说需要这个理论方向，提供治疗指导？

或许是都需要？

她也随口问道：“对了，杨队他现在在哪里养伤呀？我打算去探望一下。”

宁泊远也随口回道：“啊？他啊？在监护室。不过你肯定进得去。”

沈昭想起叶启半遮半掩的消息，白树成插科打诨，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严重。

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