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漂亮,唱歌好听,这些有什么用?”赵艳哼了一声,“光出身不好这一点,就能把他拖累死,现在当个宝贝似的,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夕阳西下,海鸥鸣叫着,掠过云端,成群结队地在海面上翩跹而舞。
程扬拉起薛然的手挽住自己的胳膊,两人沿着海岸漫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薛然,以商量的口气问她,“怀孕了怎么办,想过了吗?”
薛然本来望着在云与海之间穿梭的海鸥,放空了心思,被他一句话带回了现实,看着他的侧颜,问道,“你想过了?”
程扬摩挲着她的手指,走得缓慢,“对,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家里帮忙找个人来照顾你,或者,我送你回北京。”
薛然默然不语,过了一会才回道,“我想,怀孕的时候,应该问题不大,生孩子的话,确实需要有个人来帮帮我。”转念一想,家里似乎没人能过来帮她,“我不想回北京,那样就见不到你了。”
程扬脚步一停,低头看着她,“我也不想你回去,到时候看情况,实在找不到人来帮忙,你只能回去,孩子大点再带着回来。”
薛然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既对怀孕生孩子有些害怕,又不想有什么改变,离开他只身回北京去。她仰起脸,犹豫着说道,“我们……能先不要孩子吗?”
程扬看向层层翻涌而来的海浪,“你不想要孩子?顾虑什么?”
“我没准备好”,薛然说道,“结婚本来就很急,再生个孩子,我觉得自己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多久?”程扬问道。
“两……年?”薛然瞧了他一眼,似乎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去问下医生,怎么……避孕?”
“小然”,程扬叹息,“我比你大六岁,再过两年快三十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
“你不是说不着急?你想要好几个孩子?”薛然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我要是一直生孩子,就不可能去上学或是工作了。”
“你别歪曲我的意思”,程扬无奈,“我刚说了一,你就跳到了十。你生了孩子,不影响以后上学或者工作,现在这个形势,总归走一步看一步。”
“你就是拿孩子绑住我,让我哪儿也去不了”,薛然只觉得未来迷茫,心里隐隐有气,气话便冲口而出。
程扬大皱眉头,忍不住训道,“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你能去哪儿?我带你来这里,就是因为你现在不适合读书工作,不要本末倒置。”
薛然呆愣地看他,咬着嘴唇偏开脸,“所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平等,我的意见根本无足轻重,什么都得听你的。”
程扬有些头大,“你不听我的,自己能做什么?安心住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是,我的任务就是陪着你,再给你生个孩子。”薛然赌气说道,“不能读书,不能工作,只能做个家庭妇女。”
程扬面色一变,压着火气问她,“你说这种话,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和我结婚让你受委屈了?”
见她扭开头不回答,程扬目光又冷了几分,失望地开口,“我回北京和你谈的时候,告诉过你,这里艰苦又枯燥,让你想好,不要后悔。结果,你还是后悔了,是不是?”
薛然不想说后悔,但想到之前停电缺水熬着过的那段日子,本就攒着怨气,又被程扬的质疑搞得心绪烦乱,“这种日子,我一个人忍忍还过得去,带着个孩子,我没有信心。”
听她这话,程扬强压下火气,说道,“你要是后悔,现在走还来得及,反正没孩子。”
薛然猛地盯着他,眼里蓄起泪来,立刻转身就走。程扬被她的眼神刺到,绷着脸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几次攥住又松开,到底大跨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小然!你怎么这么任性!”
“你放心,我现在就走,我去江西找我爸妈去。”薛然甩开他的手,抹了把眼泪。
“说什么胡话!”程扬捏住她的肩膀,压着怒气说,“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
薛然紧咬着嘴唇,泪水流了下来。
程扬深呼吸了几下,尽力冷静地说,“我工作这么忙,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别无理取闹了。”
“你说的我都必须听,我说的就是无理取闹!”薛然呜呜哭了起来,使劲儿捶他胸口,“你回来干嘛?回来就让我怀孕,转头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受罪!”
程扬双手抓住她手腕,把她按在怀里,“怀孕有那么可怕吗,让你怕成这样。”抱着薛然,他只觉得心被她哭得酸疼,不由叹口气,“别人生了好几个,不都好好的。你怕什么?”
“我怕你不在我身边,什么都要一个人撑着”,薛然哽咽着说,“然后一直生孩子……再也没有自己的人生了。”
程扬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叹气,“结婚生孩子和读书工作不矛盾,你安心在这儿过几年,即便生了孩子,你还可以再回学校读书,好不好?”
薛然靠在他怀里哭起来,程扬毫无办法,只能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直到她抽泣着哭声渐渐平息下来,贴着她耳边说道,“坚强点,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受罪的。你以后读书也好,工作也好,我都支持,不会拦着的。”
薛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程扬掏出手帕给她擦泪,深深叹息,“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祖宗。”
薛然夺过手绢擦脸,犟嘴道,“咱俩是包办婚姻,谁也别埋怨谁。”
程扬又气又笑,捏她的腮帮,“你想气死我,是吧?”
“怎么又捏我脸?”薛然抓住他的手,看到自己手腕都是红的,举着在他眼前使劲儿晃,“你看你给我掐的!”
程扬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打不得骂不得,恨得按住她的后脑勺,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吻了许久,程扬箍着薛然的腰,嘴唇移到她的耳边,“回家,好好讲讲道理去。”薛然被吻得一双眼睛热切而迷离,程扬紧紧拉着她的手,踢开海滩上的碎石,往家属区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