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深秋,天黑得越来越早。大石秀一郎捡起球场上的最后一颗网球,擦了擦额上的汗,抬起身来才发现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晚间最后一道铃声打响,惊起了愈加光秃秃的树枝上休憩的乌鸦。
一片肃杀之景,大石秀一郎惊得心头一跳。
有低沉的歌声从头顶传来,混着昏暗的光景和带着余音的铃声,着实给大石秀一郎更加吓得灵魂出窍,手中的网球也骨碌碌地滚落到一个人的鞋边。
“合唱部最近总是训练到很晚呢。”大和佑大捡起网球,丢到就近的篮子里,拍了拍大石秀一郎的肩。
“啊,大和部长!”
大石反应过来,急忙鞠躬行礼。
“好啦、好啦,今天不是告诉了你们,手冢君才是之后的网球部长了吗?”大和佑大好脾气地微笑,仰起脸面对着那扇还未关上而传来歌声的教室,感叹道,“联合音乐会要到了,合唱部也是卯足了劲啊。”
大石也顺着前任部长的目光看向二楼的合唱部活室,搓了搓还在冒鸡皮疙瘩的手臂:“只是听起来并不像什么正常的曲目……”倒是非常阴森。
“原因是只有训练不符合预期的声部会留下来加训。”
中塬麻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二人身边,长叹一口气:“今天是男低音。”
“咦?中塬前辈都离开了,那是谁留下来在指导训练?”
菊丸英二也凑了过来提问道。不久前两个社团之间的联谊让他对合唱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合唱部的部长都站在网球部了,又怎么还会有部员在练习?合唱部的歌声该不会是……
新一任的青学七大不可思议?!
菊丸英二高超的联想力让他也开始搓手臂上掉落的鸡皮疙瘩,和大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们在想什么?”中塬麻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随即是更多的担忧涌上了心头,“……是青落。”
……
上野青落说完训练结束之后的一分钟后,整个部活室除了她已经空无一人。
自从她担任指挥以来,合唱部的部员每天都要参加部活不说,加训的各声部留下来的时间也愈来愈久。早已有人在副部长小岛的授意下,或阴阳怪气或火冒三丈地表达不满,但全被中塬麻衣压了下来。所以在今天上野青落宣布训练结束之后,部员立刻鸟兽散得一干二净。
她累得有些恍惚,因为光线昏暗而不得不点亮的日光灯照得她眼前发晕。女生闭了闭眼,侧过头望向窗外靛蓝的夜色,玻璃面上反射出她站立的身影和身后越来越接近的……
上野青落警觉,闪电般一把抓住背后伸向她的手,就要一个背翻身把对方摔倒在地。
“哎呀。”
有好闻且熟悉的柔顺剂香味混入她的鼻腔,上野青落一怔,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尚在回想是为什么对这种气味熟悉。不二周助的脸紧贴在她耳后,声音却慢条斯理地传来:“被青落抓住了~”
怎么又是这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家伙。
上野青落撇撇嘴,松开不二周助的手臂,垂着头继续整理散乱的乐谱:“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晚了是因为今天刚好轮到我写社团日志,”不二周助遗憾地收回手,笑眼弯弯地半真半假道,“来找青落是因为我想青落了,小仙也想阿尔法和贝塔了。”
“......?”
大冷天的讲的什么冷笑话,让她更冷了。青落皱了皱眉头茫然道:“所以?”
不二周助气定神闲地抱臂靠着钢琴,眼睛里闪动的是单纯的愉悦:“所以我们一起去遛宠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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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野青落牵着两条大狗散步到河堤时,已经可以远远地看见不二周助在河堤边长椅上的背影。他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颈间松散地围着一条围巾,整个人安静笔直地坐立等待着。一旁的路灯光从他头顶布下些许光辉,像是在他周身洒下了一层莹白的细雪。
她捏了捏眉心,还是任由已经嗅到不二周助气味的两只大狗兴奋地拽着自己前往他的身边。
青落实在是有些累了。
即使中塬麻衣为她压下了大多数反对的声音,能够单独为各声部加训的前提是,在训练以外的时间里青落自己已经对所有声部的乐谱细节全部了解透彻。除此之外,还需要了解和声时每个声部容易出错的小节,并适当地进行调整。而日常钢琴的练习也并没有因为合唱部的加训有所减少,她最近着实没有怎么好好地休息过了。
所以她才在不二周助提议一同散步的时候有所迟疑。
不过本身遛狗也是她每天必须要完成的事项,上野青落稍一思忖也就同意了。
她就不信仙人掌真的会想念她的狗。
“久等了。”上野青落稍微收紧了一点牵引绳,以免他们给不二周助扑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