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助抱着仙人掌花盆,望着她轻而易举的动作若有所思:“之前就想问了,青落是会防身术吗?”
不二联想到她目前似乎是一个人居住的状况,和部活室里察觉到背后不明人物的靠近立刻就要作出攻击的反应,现在又能如此简单地就制住两只大狗扑过来的动作——阿尔法和贝塔这两只大狗,加起来得有将近一百斤了吧?
他自己练习柔道,对身体的控制和力量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此刻才真正留意到这些细节。
上野青落动作略一停顿,停在不二身上的目光突然变得迷离,像是朝阳映照下,拢着一层薄雾的温泉水一样朦胧温柔。她含混道:“……其实只会过肩摔这一招。”
她坐在了不二的身边,弯起眼眸:“哥哥也只来得及教我这一招。”
“哥哥?”
不二在上野青落的手机锁屏上曾窥见过她与弟弟的合照,现在又透露出还有一个哥哥的存在?
她眼神像是落定在河堤对岸的一个从石缝里歪斜长出的芦苇,眼角唇边都勾着浅浅的笑意,嗓音却有点飘忽:“嗯。”
嗯,是她无所不能的哥哥教会的。
“也可能是因为我力气比普通人稍微大一点?”
她眨了眨眼,重新对上不二周助的视线,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一层完美到不可察觉的假面再次覆上她的脸,以抗拒所有来者的靠近。
不二明白,这并不是他现在可以深入探究的话题,但她就这一刹那间的敞开心扉也让他无比雀跃。
他好像,又多了解了她一点。
“因为力气大,所以给钢琴调音也很在行吗?”
不二轻笑一声,想起与她第一次在午休时的音乐教室相见,上野青落干净利落地把钢琴层板卸下,用扳手开始调音的景象。他摸了摸靠近示好的阿尔法叹息道:“青落真的好厉害呢。”
上野青落迷茫:“为什么这么说?”明明只是调音而已。
不二周助掰着手指,像模像样地开始细数:“有绝对音感,弹琴也好听,会调音又会指挥,太厉害了吧。”
也太可爱了吧。他在心里补充。
上野青落:“按照这个程序,是不是该进行到商业互吹阶段。呃......不二你也超厉害的?”
说罢女生也长舒一口气,无奈地摇头:“我明明没有你说的那么出色。”
地狱训练也只是短时间,更何况合唱部的部员并不是齐心协力想要获得优胜。
上野青落脑海再一次浮现中塬麻衣强撑起的笑脸,和被留下加训的部员不情愿的神情,有些无力地想:
她明明快把事情要搞砸了。
在经过了根据各声部失衡的人数做出乐谱调整,以及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来,其实已经取得了还算显著的成效。只是现如今的合唱部高不成低不就,多数部员懒散惯了,加入这样一个普通的社团也只是为了内申点看得过去。加上江川等人时不时地挑拨,已经有不少部员陆续请假逃避训练。上野青落猜想她的死磕到底的拉锯战也用不了几天了。
说到底,这毕竟不是可以供她死磕到底的游戏。
“我啊,真的很羡慕这样的青落呢。”
夜色更加沉淀,低微的风拂在脸上,带来微微发疼的凉意。不二解下自己的围巾,缠绕住了她已经有些发凉的手,那好闻清新的香气突然变得浓郁,顺着两人隔着一条围巾而交握的双手攀爬而上。
不二不是没有听见今天网球场外几人关于合唱部的闲谈,也没有错过网球部与合唱部联谊时,女高小团体对缺席的上野青落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她如今处境的如履薄冰。
“能够这样认真地、拼尽全力地去做一件事,”不二周助半蹲下身,紧握住属于他的温暖的织物中包裹住的她的手,以一个仰视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望着上野青落,“真的很了不起。”
......
话虽如此,可上野青落从不相信努力就一定能获得回报。
——直到第二天放课后的部活时间。
上野青落推开门,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部员第一次全部到齐。所有人都环绕着中塬麻衣,兴奋地询问着什么,部活室第一次显得如此拥挤不堪。
青落退后半步,确认自己没走错,僵在门口摸不着头脑。
“怎么不进去?”
正在青落试图回忆今天的太阳是从哪个方位出来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上野青落回头,讶然不已:“石川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