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霸道苦涩的中药味直接冲鼻,她转头看去,妙书托着一盘子药放到床后柜上,散发着浓浓黑气。
……
“萧以珏……简直就是地狱的无常,没被水淹死差点……被他的药苦死。”方知岁不断往嘴中放着蜜饯果脯,根本压不下去那流淌在血液中的苦。
不过药虽苦但见效,她苍白的脸喝完片刻眼见的红润起来,无力的四肢也能活动起来,可惜她养了那么久的身体,一切归零。
妙书打了热水来为方知岁擦身,听到‘死’这个字,就犹如碰到禁忌,“郡主避谶!”
盯着方知岁呸呸两下敲了木头,才放松下来拧毛巾,“郡主你可吓坏我了,不是说等娘娘到再下水吗?若不是宁七小姐路过跳下去救你,真的就有性命之忧了。”
想想都心有余悸。
最后一点线香燃尽,妙书夺门而出,直奔皇后的宣华宫。
皇后侍女见她闯宣华宫大声呵斥,妙书跑的上接不接下气的说郡主有难,现下宫中就一位郡主,侍女不敢有半分磨蹭,立马进殿禀报。
宣华宫到御花园距离近,众人快步到达时,御花园内落叶满地,宫女内侍跪了一圈。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小姐们,眼中满是知道闯祸后的惊恐,全都瑟瑟发抖的抓着愣怔的梁蕙。
地上浑水泛滥开,方知岁就如沾湿了水的纸轻易可磋磨而破,安静的躺在一片墨蓝中。
淑贵妃看到毫无生气的方知岁,娇贵花容瞬间失色,愤懑满腔的瞪着她们。
方知岁倚向榻背满嘴甜腻,含糊不清的说:“是李茹。”
谴走宫女后,害怕的小鸡们立马换了副脸色,个个显出仗势欺人的傲气之态,从梁蕙身后走上前。
方知岁早有预谋,引的她们向池塘步步紧逼,用口头激起她们的愤怒,只待妙书带人来,她由着任何一人的推搡跳进水中。
她早在来时向系统换了闭气丸,即使没及时被救起来,也不至于一下呛到溺水。
结果就在她视线穿过朱钗流苏看向小路时,一时不察有双手猛地推来,池边做了斜坡,越想稳固往后倒的身体,双脚就越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
落水的那刻,一双狠戾的眼睛在故作惊恐的脸上显出几不可查的得逞。
“恐怕她对我积怨已久,找准了机会想置我于死地。”那力道用尽全力,不带一点犹豫。
妙书听着皱起眉,不满道:“这李小姐也太小肚鸡肠了些,要说恩怨,还是她对郡主你有亏。”
她轻轻擦郡主细嫩的手臂,黑涟的目光忽然清明,“那些小姐现下关在宣华宫中,明日郡主上殿诉说苦楚,皇后定不会坐视不理。”
此时发生在后宫,涉及多位朝臣家眷以及天家威仪,淑贵妃位高权重协理六宫,但与清安郡主姨甥关系,恐有失偏颇,故而让母仪天下的皇后彻查处理。
方知岁等妙书擦完,端起温茶压压黏喉咙的腻,“对了,你方才说是宁七小姐救的我。”
“嗯。”妙书扶着她躺下,边盖被子边说:“宁七小姐乃皇后一母同胞的妹妹,先前一直随镇国将军在边地驻守,不久前才回到京都。”
“宁为涵?”
妙书震惊:“郡主认识宁七小姐?”
“有所耳闻。”
——
“母后,柔勉是看郡主刚回京不常出府,故而想介绍些官宦姐妹于她,怎料她非但不领情,还出言嘲讽于我们。”
乌云蔽天,心生忧躁。
皇后高座凤位,撑着倦怠的脑袋假寐,尖长的护甲不耐的轻刮着眉心,“介绍?想巴结清安的人能踩破丞相府的门槛,需要你介绍。”
凤仪威严,谁都不敢抬头,她们当中除了李茹是翰林院掌院嫡女,其他人的父亲在朝堂上都是无名小官,小打小闹的时候,哪会想着会闹到皇后娘娘跟前来。
现下只能指望柔勉公主庇护她们。
淑贵妃冷眼瞧着一个个惊恐害怕的表情,淡漠开口:“三书六礼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竟敢谋害皇亲国戚。”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小姐吓得花容失色,梁蕙顿时驳道:“贵妃娘娘,不过女儿家玩闹罢了,谋害一词太过重了。”
“玩闹?来人。”淑贵妃亲启唇瓣,“让公主小姐们也去盛池中玩闹一番。”
冰湖寒凉,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的。
梁蕙挣脱宫女钳制,双膝挪前,惊惶望向凤座,“母后,贵妃虽得父皇独宠,但母后才是六宫之主,岂容她独断专行。”
刹那间,凤凰衔珠炉中烟雾陡然止断,殿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