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尽,鬼魅阴暗爬行横出。
私矿被炸,得到消息的瞬间,肖全立马吩咐家仆收拾行囊,捡有钱贵重之物拿,急冲冲跑向寝屋,然看到空空如也的柜子,浑身的血逆流而上,叫停所有行动。
家仆拥向后院,不由分说开始闯入房中胡乱翻找,丫鬟女眷们哪见过这样多男子搜寻内室,一时间脸上羞怯又愤怒,却无法阻拦他们。
肖全从守门的家仆嘴中得知五娘去了前院,亲自带人来搜查五娘的院子,脸色阴沉的可怕,细眼打量屋中沉睡榻上之人。
抬手止了家仆在外候着,缓步走到床边,用粗糙的指腹描着床榻之人的脸庞。
力道重了些,沉睡的人缓缓将眼皮睁开,五娘见到沉个脸的肖全,便麻利从床上起来,顾不上头晕目眩的酒意。
撩了撩杂乱的发髻,温声道:“老爷今日不是在前院宴客吗,怎的来五娘院中?”
“你晚时去了前院。”
五娘不知发生什么,转身摸了蜡烛旁的火折子,点上塌边的烛火。
察觉肖全心情不好,半真半假的说:“今日新来的妹妹来找五娘吃酒,那酒甚是难以下口,便想着去前院拿我埋的野花酒,可是出了什么事?”
“五娘,不要骗我。”他拉过五娘的手,揽在怀中,一脸沉醉的趴在腰肚上,“你胞弟明年的束脩和你母亲的吊命钱马上就送到胡山村了。”
“我是老爷的人,心自然是向着老爷的。”
两人说着说着,越靠越近,最后耳鬓厮磨起来,可惜短暂的温存并没办法让肖全放下戒心,他让人搜干净房内每一处角落。
依旧不见财宝半分影子,肖全逐渐心力交瘁,他全部的身家一夜消失,私矿全数尽毁,那人不会放过他的。
“五娘,愿意随我走吗?”
五娘点了点头,忙收拾了点东西跟在肖全身旁,一路走到运送潲水的小门。
马车等待多时,黑马似不耐的扬起马蹄,踢踏在地,三大箱子的家产束放车后,随时能动身。
五娘最后再看一眼容纳她多年的家,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至,转瞬撇过头沉目走上车。
掀开帘子,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车内。
方知岁手脚用麻绳紧紧困住,稍微挣扎一下,她娇嫩的皮肉就被擦破皮,手腕脚腕处隐隐作痛。
她听闻肖全去五娘院中,便知她去找五娘喝酒一事藏不住,很快就会怀疑到她身上,当机立断准备翻墙而出。
肖全人手来的太快,她还没把飞爪扔到墙外就被遮目绑走。
现下感受到有风自前扑面而来,她心生警惕,紧贴着车壁。
“妹妹怎么在这?”
五娘大惊,下意识要去解开方知岁身上束缚,刚碰到塞嘴的麻布,肖全随后而来一把拦下。
马车随声令下启动出发。
因为城墙坍塌,不少百姓前去围观,无人看见,黑夜中有一辆马车踏着悄无声息的出城去。
方知岁双眼遮的严严实实,无法开口说话,马车颠的她头晕目眩。
好想吐……
“五娘,我只有你了。”肖全安稳地趴在五娘腿上,无论经历多少坎坷,他的身边只有五娘。也只有五娘了……
五娘掀开厚帘,望着窗外无边黑暗的景色,“郎君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五娘记得那天夜如今日般黑,我被母亲赶出门流落街头,是郎君给予五娘一个家。”
“当然,我与五娘的时时刻刻……都记得。”
方知岁听着两人腻歪,呕吐之势越发明显,她极力控制喉咙间不适,不停往下咽口水。
光顾着忍生理性的不适,完全没发现马车内静悄悄。
忽然,嘴上禁锢一松,哏在喉间的酸水顺着喉咙喷涌而出。
方知岁侧身往空处吐去,没有成型的食物,全是酸水怎么也止不住。
五娘见状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一手解开方知岁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妹妹可还好。”
方知岁吐完浑身舒服不少,就是喉咙间灼烧感刺痛难耐,她哑声道:“姐姐,我衣襟处有把刀,你帮我拿出来。”
五娘顺着衣襟伸进去,当真摸到一把刀柄,赶忙拿出来割断她手脚的桎梏,“妹妹赶紧走吧,虽不知他为何要将你掳来,可你断不能再与我们一道。”
刀重新塞回方知岁手中,一听此言她也开始着急,全然不管手腕刺痛,拉住五娘,“姐姐跟我一起走。”
五娘一怔,摇摇头,“我与肖全早已是一条船上的,就算我走了,他背后的人也不允许我活下来。”
方知岁问:“你可知他背后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