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立枝头开啼歌唱,宫里花香袅袅,各宫一时间停了焚香,把鲜花做成香丸放到香囊里,整日下来香气不散。
花香扑郁香得整日未眠的人心中烦躁,陆尘寂沐浴完满室氤氲,他撑开回格窗让雾气散了去,清风袭来吹散了些闷躁。
还未驱散困顿,门砰的一声被破开,门扉回弹还轻砸到了下来人,。
梁弋狠踢一脚低啐了声,快步走向里面,“陆尘寂,瑶儿失踪,方知岁怀疑是蓄意绑架,你那方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陆尘寂抚额呼气,一夜疲惫加之重患未愈,早就精疲力竭,他原本打算早间养精蓄锐,眼下别说睡,还得担心他们做出荒唐的事来。
稳稳心神转身说道:“她可有线索?”
陆尘寂深知他们二人脾性不甚稳重,又极为在乎方依瑶,若全盘托出,保不齐两人能将京都闹个天翻地覆。
梁弋此时早已是绷紧的弦,见他不急不躁,顿时怒了:“你且说查到何人,我去捣了他们老巢,焉能找到瑶儿。”
晚一秒多一分危险,梁弋双手指甲深嵌,脑海里不禁去想到她被捆绑双手无法言语的样子,心惊难受。
他现下如同在迷雾森林里慌忙打转找不到出口的人,抓到一丝指路的希望,哪能不急。
陆尘寂自父母离世后,贵妃待他如亲子,他亦待宁康为亲弟。
见他这般心浮气躁,蹙眉喝道:“你已入朝堂许久,心性竟还沉不下,不如早让陛下赐了封地做闲散王爷去。”
梁弋被吼得愣住,才恍觉自己太过冒进,既然能瞒天过海开矿运铜,说明他们在京都位高权重,迟迟不对他下手便是等拿他错处,再打回原形。
思及此处,春和暖风里他背后居然泛起冷汗,他眸中怒火转阴,“原是拿住我的软肋摆鸿门宴,拿瑶儿作诱,看来是想彻底断了我争夺储位的路。”
陆尘寂喝了口浓茶醒醒神,谅他能稳下心绪不至于被情爱小事冲昏头脑,且跟他分析朝堂局势后,风云诡谲,早已不是皇帝继位当初各司其职一派平和,
梁弋自是懂得其中利弊,当初他趟这浑水本就是为了方依瑶,他已无法独善其身,敛眸道:“那便只能坐以待毙?瑶儿在他们手中我焉能安睡,只盼她少受些苦,你若执意不肯告知,我们便用自己的法子。”
说罢起身离去。
“等等。”陆尘寂只觉太阳穴沉得要炸掉,她告诉梁弋,证明回京后有人从中作梗使她线索全断,他们想了何法子更不用想,他嗤笑道:“易容劫持李遂,再从他口中套出话,私矿被炸他们早已警觉,冲动行事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梁弋对他能猜到并不吃惊,可他又以何立场嘲讽,站在高点纵揽全局反来谴他们不对。
思此,怒火中烧吼道:“陆尘寂你什么意思,怕我们坏你好事儿,那你倒是说瑶儿在哪,你既不说又有何脸评判!”
吼的陆尘寂头痛欲裂,收着怒气沉声道:“官场不是儿戏,此时他们暗中窥伺,为的便是让你们自乱阵脚,当他们会畏你三皇子名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梁弋扶门苦笑,抠着指甲劈了半,是啊,他不过是个草包皇子又无实绩,死了母妃父皇会伤心难过之外,对朝堂不痛不痒。
他眸内泛起一层隐忍又无助的波涛,自嘲道:“你以为我愿意变成游手好闲的纨绔,整日宿在花楼中又烧钱睡得又难受,本是蒙蔽他们,到最后竟真的安于一隅。”
这几年他过得要多舒适又多舒适,别提多欢喜,母妃提心吊胆的心安下,皇兄们对他兄友弟恭,父皇却恨铁不成钢,原以为藏锋守拙能换一世安康,如今看来无权无势,便如万刀悬挂众人睥睨。
暖光伏兮,透过檐角向上望,双目被烈阳露角猛地一晃眼,白斑难视,梁弋拭去眼角淌过的泪滴。
朝后摆摆手,“罢了,你自有安排,我不过问,只是我们这方也得寻些法子。”
陆尘寂撑额轻叹,不知是太疲乏,还是花香太浓,心里头堵得慌。
他没长梁弋多少,在贵妃身边,无甚关心他为何酒囊饭袋,有了功绩想着日后储君之争保他无恙就好,从未考虑过他也有成就一方的雄心。
这场对话以梁弋掏心掏肺结束,他回正殿跟方知岁商量了个大概,瑶儿既然是筹码,就会找个机会开盘等他们下注,在这之前还是得试着从李遂口中套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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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叠翠,松林密布,梨花木翻檐马车悠悠行驶在官道,外表低调内里却别有天地,锦被软垫,书柜茶炉,里面的人一手拿书卷,一手掀帘看着外面青山鸟飞的美景作诗一首。
车夫见老爷兴致高昂,等他句号落下便朗声道:“老爷,小的记得这山上有处观山亭,能看见很多山,还能隐约看见京都城,风景好得不得了。”
李遂这次受范庐山书院相邀共研学问,提早出京便是为了路上能闲逸观景,俯瞰京都城是何等震撼宏景,他满心激动,立即吩咐车夫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