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就这般轻易被抓回去,见外面那人有所行动,她立马乱咬住朝她伸来的手,听外闷哼一声,她咬的更紧。
待血腥味溢满口腔,冷灌进的风刺激着她唇齿间的温热,蓦然回神,发觉外面那人正以一种类似爬跪的姿势看着她。
四目相对,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害怕交织在琥珀色的眸中,触碰上便如烈火灼烧,深嵌入小臂的牙根泛起酸涩。
方依瑶猛地退开,防备不曾松懈。
他见到方依瑶下意识躲闪,四肢都像灌了铅,颤声道:“瑶瑶,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铁骑黑泱一片在官道待命,邱昼接令而来,一身墨绿骑射装利锐肃穆,颔首望着脸色阴翳的三殿下,抱着个满身脏泥的女子稳步上马车。
而后传令,一队护着马车回京,另一队则同他向前追敌。
四周静谧安静,乱蹄踏泥是安全的象征,车内两人距离甚远,梁弋苦笑道:“瑶瑶我是狼豺虎豹?再往后退便要冲破车壁掉下去了。”
方依瑶身上肮脏恶味连她都忍受不了,何况在封闭的马车内,头快低到地上,小声提议:“殿下要不去外面骑马,臣女身上实在脏秽。”
听到此言,眼底的黑雾尽数退散,他抱臂叹气,眉头微皱。
低头的人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视线落在身上,方依瑶心里自卑不堪翻涌。
就在难堪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便听见一道清冽开怀的笑意从头顶传来,“瑶瑶,我在你心中是个会嫌恶心爱之人的形象?”
不等方依瑶反应过来,又道:“那希望从今以后方二小姐能对我改观。”
直白的心意砸得方依瑶头昏眼花,以前觉得梁弋不过是一时兴起,或许远离拒绝能让他知难而退,可是他就像狗皮膏药,分明不需要却还是硬让她接受。
反倒发现自己居然不抗拒热烈的爱意,她居然害怕了,脑海里不断有个声音告诉她,宁康与她天生一对。
但当她站在小巷看着喜服加身的宁康,心脏却没有半点波动,只觉得可笑。
狂跳如雷的心脏声在耳边炸开,她头一次有这般新奇的感受,在这般狼狈的状态下,少女羞怯盖过羞耻感,周身的空气里不知掺了什么,有些稀薄燥热。
——
水浪滚起波涛,一艘没有任何装饰的小舫在江中轻摆,方知岁被绑住手脚,她看着两人色咪咪的样子,太想笑了。
两人送餐时发现原先那个娇小姐逃跑了,正想拉烟,便被躲在暗处的人阴了一刀,伤在手臂,对刀剑舔血的人来说,不过挠痒痒。
上面好像早有预料,早就发令只要换人便绑了回巢,不得耽误。
在荒无人烟的江道,美人如玉,若有若无的香气让男人的恶根蠢蠢欲动。
估计是看出对方心思,眼神交视片刻,一人开口:“反正离回巢还有几日,只要咱兄弟俩不说,再把这妮子弄哑……”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方知岁听着都无语到姥姥家了,这类绑架剧情的NPC好像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本来还有点善心也瞬间没了。
其中的胖子取开她塞嘴的布,瞧着被拉出的水丝,语气躁动轻佻:“美人,让我们哥俩爽一爽,就在主上面前为你求求情,赐给我们好过去军中受苦。”
方知岁眼眸轻颤,含情水眸一暗,带些啜泣问道:“既已在这,跑是跑不掉,那烦请郎君能告诉我这是去哪吗?”
胖子快速解着自己的腰带,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听到郎君二字,热火全起,毫无戒备地说:“济川 。”
另一人倒是有防备心,却也是不强,提醒胖子莫要多话,也开始解着自己的腰带。
方知岁手在袖中捣鼓着,抬眼作羞晲向二人,脸上红晕便撩的两人魂不守舍,想立马得了这美人。
这时方知岁委屈抬起手,佯装配合,“二位能否将手上的绳子解了,我也好伺候好二位爷。”
两个人也是头脑简单的,觉得江水上她跑不了,解开手又无妨,看她那么主动,两人都上前去解捆死的绳子。
就在解开的那一秒,美人脸上狡黠一笑,暗道不好,就见她袖中粉尘飞扬,根本来不及遮挡,眼睛瞬间如同生剜之痛。
尖叫声惊起鱼鸟,小船激烈摆荡几经翻转。
方知岁扶着窗框站在最边缘,冷眼看着他们胡乱抓着口中满是贱人娼妇,说时迟那时快,抽出胖子腰间匕首割掉脚上束缚,居高临下藐视他们。
“死吧。”
说完转身跳下船,溅起的水花不大,仿佛只是一颗石子沉水,须臾间不见踪影。
船只漂在平静的江上,就像幽灵船,瞬间引起岸上搜寻队的注意,方寄远返回时他们刚好将船钩上岸。
利刀划破遮帘,两具死尸面目恐惧,死不瞑目,眼周血管如蚯蚓堆叠红丝密布。
“被毒死的。”邱昼看一眼便得出结论。
方寄远凝望着江面,深不见底的幽绿让他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