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碎石堆叠,落叶残花飘在水畔。
天边一抹霞光落下,倚靠树下的少女感受到暖意艰难睁眼。
方知岁顺着江水漂到支流,河流虽浅但湍急,早起爬山她早已体力透支,费了些力才爬上岸。
湿漉的衣服压着她喘不过气,风一吹冷得浑身发颤,喷出的气沉重灼热,头也昏沉沉的,她大抵是发烧了。
看着天边余晖金沙飘散,等太阳落山,她只怕是会冷死。
比起在病房里垂死挣扎,不如伴着绚烂夕阳当一回英雄。
少女散乱的黑发粘在白皙的颈边水滴顺着锁骨流进衣领内,就像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苍白安静。
阴影挡住晚霞如鬼魅笼上,青筋缠绕的手抚摸上失温的脸,轻拭去她身上的石头落叶,展开斗篷包住冰块。
陆尘寂垂眸望去,她为什么总任性妄为。
明明有两全法,非得孤身闯刀山火海,又如顽强不息的野花,在险境中留有一口气,听天由命。
太矛盾,他读不懂……
微弱的呼吸像羽毛轻微扫在他的耳畔,冷如寒霜,手不自觉地拥紧怀中的人。
太轻了,比铜川时还要轻,若是不紧紧抱住,感觉会随风消散一般。
陆尘寂在山腰找了个空旷的山洞,披风垫在地上,火如明昼烈焰升腾,长睫阴影下那双渊眸透着不安。
少女毫无知觉摇摇欲坠,他迅速伸手接住,半屈起一条腿让她安稳倚靠着。
姿势算不得体面,方知岁坐在陆尘寂身前,昏沉躺在他身上,粗壮的手臂横拦在锁骨前扣住肩头。
两人被烈火催得大汗淋漓。
方知岁稍才暖和干爽的衣服,又被汗沁湿了个透,满脸酡红,朦胧的火光热得她想远离。
火堆噼里啪啦响起,她试着扭动身体往后挪,好像有个安全带系在身上,动弹不得。
“太热了。”她双手拔着紧箍的安全带,用力往后靠。
耳边忽然传来闷哼声。
嗯?后面有人?
可是发昏的脑袋顾不得方知岁想太多,前面火堆烤得难受,再不远离就要烤熟了。
方知岁仰起头去蹭后面,想让后面的人让一让,额头碰到了个钝角,触感糙糙的,她不满的皱皱眉。
陆尘寂不断往后退,方知岁不停往后追。
直到退到披风边缘,他无法再退,正要抬手拦住少女挪动的身躯,蓦地对上迷离润泽的眼,呼吸猛然一窒。
火舌在前滚滚燃烧,试图攀升到顶,双影摇曳在山壁上,仿佛绘出一副火燎图。
方知岁跪坐其间,双手捧着那张清绝却不柔和的脸,深邃的眸子染上绯红,让人莫名想欺负。
红润欲滴的耳廓有一滴汗落下,她眼疾手快地拭去,柔软的耳垂像果冻一样,让她忍不住揉捏了两下。
酥麻感顺着耳朵传到脊椎腹部,激起阵阵颤栗,他感觉双臂被抽走力气,怎么都抬不起来手制止她。
方知岁停下动作,直起身子盯着面前的人,任人拿捏的性格可不是陆炎。
看了半晌,她黯淡笑道:“骗子,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爱而不得的初恋果然最是意难平,她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模样,又来入梦勾起她的回忆,太可耻了。
既是在梦中,就容许她吐露出之前还未说完的话吧。
方知岁一步一步膝进上前,揽上脖子,抵在他微仰的脖颈,不作任何,就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他们之间恪守本分,别说牵手拥抱,连暧昧的眼神交汇都没有一个。
陆尘寂敛去眼中慌乱,双手紧握垂在两侧,他们之间毫无空隙,怀中柔软的人不断散发热气。
紧密相贴的胸膛感受到阵阵轻颤,耳边传来逐渐瓦解的哭声。
下意识想安抚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下去。
就让她当成一场梦……
她哭得泪不成声,断断续续表白心迹:“陆炎,我……我从来……从来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过,甚至……想抛弃……抛弃一切跟你做一对闲云野鹤。”
方知岁胡乱擦了下泪,缠绵不舍地看着他,以手作笔将他的眉眼间化不掉的忧愁、冷峻锋利的下颌、高挺的鼻子、还有薄唇,全部刻画于心。
她遗憾一笑,“可惜,我没办法再喜欢你了,我得喜欢别人,让那个人爱上我,可能要跟他结婚、生子、白头……唔嗯……”
她所有的声音被拙劣猛烈的吻碾得稀碎,呼吸交织,沉迷在这场荒诞的梦境里难以自拔。
方知岁双手攀着他的肩全身发软,刚有个缓息的时间,又被用力地摁回,吻的天花乱坠。
不知过了多久,陆尘寂临了在红肿的嘴唇上轻咬了一下,怀中的软玉好似被咬疼了,才满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