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相抵,他看着方知岁因为发热而显得格外缱绻的脸,又忍不住亲了鼻尖。
就在她随意说出放弃的那一刻,他浑身血液逆流上脑,从未有过的惊慌感传到四肢百骸,他怕了。
凭什么她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那刻心里升起个念头,什么礼教大防,什么谎言隐瞒,他通通不在乎。
他只能是她的唯一!
眼底浮现出迷惘,反应过来,她喜欢的是潇洒自如的陆炎,不是南骁王……
那有如何!
都是这副皮囊,能引得她一次垂怜,便能有第二次。
陆尘寂将方知岁拥在怀里,感受着脖颈疯狂跳动的脉搏,这是因她而乱的心跳。
润泽的眸子里充满偏执,贪恋地嗅着发间溪水清冽的甘香,“是谁呢?让你舍得抛弃我。”
女孩全身的气力早被消磨殆尽,趴在宽厚的肩膀上再度昏睡,自然也回应不了这个问题。
——
月儿轻轻摇,溪水潺潺响。
日月轮换不知疲倦,清明时节雨纷飞,拉开无限延长的雨幕,鲜艳的花色盖上层白雾,享受大地的滋养。
方知岁轻轻叹口气,看着窗外落雨,清风拂面,她真想出去淋雨踩水坑。
自从被救回来之后,就被强制在屋中养病,她快无聊死了。
吃了兑换的补品药物都好的差不多,但是没人相信,每天喝苦到爆炸的中药,舌头都没有知觉了。
妙书进屋,看见郡主身着单衣在窗边,赶忙给她披上藕荷色披风,“郡主可是觉得闷了。”
方知岁嘟着嘴巴点头,顺从地坐回床上,委屈垂着头:“太无聊了,每天清汤寡水的,我都要吃吐了。”
妙书去木桁取下月白绣银外衫和百蝶褶裙,劝道:“郡主要是能安分养病,就能少吃些素食。”
自从郡主从庄子回京,多次性命堪忧,全府的心都勒在嗓子眼,为此夫人发话,郡主未康健时不可出门。
当然,郡主想跑谁都关不住她。
方知岁站起张开双臂任由妙书替她穿衣梳妆,也不问要去做什么,毕竟现在没有比呆在屋子里养病更无聊。
“姐姐,父亲母亲回老宅祭祖,贵妃知道你闷坏了,特意要我将你带进宫玩。”
方依瑶今日着嫩芽黄绣雏菊裙,经历绑架后,她像是想通了,不再忧天悯人,越发显现出她这个年纪的娇嫩活泼。
不再小心翼翼,跟家人的相处更加自然,不再端着个仪态拒人千里的感觉,鲜活许多。
方知岁抬手拍拍毛茸茸的脑袋,虽然不知道今后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她会尽可能保护来之不易的安宁。
方知岁陪贵妃唠会嗑,规律的生活作息就开始作祟,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频频哈切。
贵妃见她太过乏困,脸上笑意灿开,让她回偏殿休息。
反正这三日孩子们都住宫中,鸾雀宫又能热热闹闹起来。
熟悉的偏殿,熟悉的床,方知岁沾床就呼呼大睡过去,以至于根本没发觉,有个如鬼魅般的影子随她悄然进殿。
白雾帘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撩开,刚坐下忽然屏住呼吸,在床边僵成个雕像,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熟睡的少女并未感觉异样,转了个身继续熟睡。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遮住许多天光。
昏暗的环境里,有朵水雾孕育中安眠的花苞。
陆尘寂轻轻拨开遮住的秀发,满含柔情凝望她为数不多安静的脸庞。
软糯毛绒的脸蛋呼吸绵长,惹得他控制不住去触碰,那双眼睛明媚阳光,总是满含笑意盯着他,很喜欢……
一路滑到粉嫩的唇上,不敢用力,就如蜻蜓点水抹下了些口脂,指尖反复碾磨,这几日的烦闷顷刻间消散。
他幼时不理解,父亲为何总旁若无人注视着母亲,父亲说母亲是全天下最美丽最耀眼的女子,百看不腻。
此刻他有点懂了,她站在那便是独一无二的,会注意到她一举一动,会因她心神不宁,想让她眼中只有他一人。
这几日,心里魂牵梦绕的人终于出现,是那样熨帖他的忧愁。
这就是喜欢吗?
少女的蜜语通通被他用糖纸仔细裹起,浅尝才知所有的苦涩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我也喜欢你。”
他低声呢喃着,轻啄了下眼角那颗似有若无的痣,心里扎根发芽的爱恋得到养分,才满心欢喜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