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岁醒来时,窗外雨线崩塌倾盆落下,天空灰暗无比,只有廊上的灯照进殿内,堪堪能视物。
明明在屋里,她却感觉雨滴穿过瓦片滴在脸上,指尖擦过眼角,什么都没有。
不禁笑道:“睡傻了都。”她坐起身拍拍脸,正要掀开被子下床,忽然愣在原地不敢动作,身旁有个人影晃动。
方知岁立马警觉起来,宫中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敢肆无忌惮地进她寝殿,还睡得安然。
她手心握拳,扭过头小心贴近,模糊中一个圆润的脸蛋小嘴嘟嘟,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睡姿放松。
方知岁无措地挠挠头,往帘子外看了眼,奢华精美的装潢。
没错啊,是在宫中。
又转头看着睡得很板正的小女孩。
陆安安为什么在这儿?
她伸手戳了戳陆安安的脸,是热乎的。
方知岁迷茫地眨眨眼,找不到答案,翻身下床趿鞋出了门。
正打算喊人询问一番 ,就见婢女们慌慌张张打开无人厢房,着急寻找什么,她喊住一个问:“发生何事?”
婢女低头回道:“小郡主走丢了,奴婢们正在寻她。”
方知岁大概猜到了,问道:“可是安南郡主?”
“是的。”
她无奈吩咐道:“不用找了,小郡主在我殿中睡着了,你且去回话吧。”
婢女得话立马撒开步子跑,要知道小郡主不见,全宫上下都快急疯掉,张嬷嬷差点要撞殿中金柱以死谢罪。
方知岁重回殿内看着睡得很安稳的小姑娘,轻叹口气,这么可爱的安安居然是扑克脸的妹妹。
随即愣住,她都没见过南骁王的脸,为什么觉得是扑克脸?
想了半天,她也不知道为何,反倒是想起来自己的主线任务。
“系统,查询攻略值。”
“攻略值:90%”
方知岁对这个攻略值表示质疑,到底是正数算还是负数算,她这段时间根本没认真做主线任务,怎么会如此之高。
床榻上的小姑娘翻了个身,双手下意识往旁摸,发现没人,眼睛都没睁便咿呀叫起来。
方知岁顿时回神,膝进几步拉上乱扑的手,安抚道:“安安,姐姐在呢。”
几乎是握上的一刹那,躁动的人瞬时安静下来,迅速攀上方知岁的手。
考拉抱树的姿势,小脸还在不停蹭着软纱,像是抱着爱不释手的东西。
张嬷嬷匆匆赶来,看到自家小郡主猫儿般缠着人,心里既欢喜又惊恐,跪拜道:“郡主安康,老奴有罪求郡主原谅。”
她之前不满小郡主跟清安郡主走的太近,怕染上些恶习,上次见面完全改观。
没想到如此快就暴露身份,主家有意隐瞒,她不得不遵命,现在自然是主动认罚,揽下所有迁怒才能不让贵人难做。
忐忑伏地,等待怒意降临,静了许久,久到她怕上位一声令下把她拖去打板子,这老身骨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两板子。
张嬷嬷还在想那些令人恐惧的惩罚,就听见头顶传来平淡的一声:“起来吧。”
饶是在贵人身旁伺候久的老嬷嬷,也不由愣住,不说苛责打骂,连口头抱怨都没有。
方知岁一只手被陆安安抱着,一手抱膝,看着张嬷嬷闪烁的眼神,顿觉无奈,她又不是妖魔鬼怪。
“安安与方府投缘,我若罚了嬷嬷,岂不是伤了情分。”
毕竟她还得攻略南骁王,把王府的老嬷嬷得罪了,形象分可是大打折扣。
张嬷嬷拜谢,“多谢郡主。”
起身去抱陆安安,嘴上嗔怪道:“小郡主你怎的一人跑到这来睡,害嬷嬷好找。”
生气中带点庆幸的长辈口吻,方知岁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也听过这样话语。
奶奶不苟言笑,总梳着利落的马尾,对她的管教也很严厉,以至于她以为奶奶不喜欢她。
直到有一次放学时,同桌的妈妈生了个小弟弟,非得拉着她去家里看看。
那天全村的亲戚都找了她许久,奶奶的马尾跑得散乱,泪颤地紧紧抱住她,囔囔着幸好。
尘封在记忆里太久,骤然想起还有些晕眩感。
暗眸敛去伤感,转眼宠溺地看着安安打手势,大概是在回嬷嬷的话。
张嬷嬷看完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惊惶,眼睛一垂解答道:“小郡主说意外看见郡主,所以想跑来陪郡主午睡。”
方知岁不疑有他,拍拍安安脑袋,“下次跑来记得跟嬷嬷说一声哦。”
安安乖巧点头,等嬷嬷抱她跑远后,她才疑惑地打手势:嬷嬷解释不对,明明说的是跟着哥哥来的,哥哥还亲姐姐。
张嬷嬷手心止不住地冒汗,心想要是她原封不动的翻译那才是要命。
王爷怎会进清安郡主寝殿,还……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