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她现在心是七上八下,她不记得自家王爷跟清安郡主有多的交集,脑子里太乱了……
张嬷嬷抱着陆安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方知岁抱腿坐在床上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呆滞望着窗外时静时响的雨,直到婢女来请,才堪堪回神。
檐角的雨水被风刮进廊内,她接住一滴清雨,任其滑落在腕留下冰凉的水迹。
现世的过往像上辈子的事,埋在记忆深处,偶尔想起还会泛出细微阵痛,她固执地望着天,深深呼了口气。
进到主殿,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放眼望去没有红油诱人的大鱼大肉。
豌豆饭,豆腐雕花羹,海鲜粥,还有各式各样新鲜翠绿的蔬菜。
瞟一眼方知岁便知道晚上得开小灶了。
上前问安,抬起头才发现她竟然是最后到的。
感受到几人视线全落在她身上,脚趾无端扣紧,歪头抱歉一笑。
贵妃招呼着孩子们吃饭,说着这几日的安排。
清明圣上携后宫嫔妃宗庙祭祖,梁弋祭祖后也得启程查贪污受贿,而他们可在宫中长住。
梁弋生气盯着对面那颗紫茄子,碍于贵妃在只能窝囊咽下。
明明应该是陆尘寂这厮去,怎知他给父皇吹了什么风,变成他独自历练。
好不容易瑶瑶对他不再冷淡疏离,刚有进展就得两地分离开来,他是百般不情愿。
思及此处,他转头看去,眼神立马柔和下来。
方依瑶微垂的弯睫下有灿如繁星的黑眸,无浓妆修饰,也没有痣,简直就是毫无杂质的暖玉。
他暗暗想着得让方知岁帮忙看着点,毕竟那书生还不死心,怕死灰复燃。
方依瑶察觉到炙热目光,扭头对上,眼睫不自然地扑闪,随即羞涩一笑。
那段下山的路很长很陡,但他稳稳抱住她不曾感觉颠簸,搭在她肩膀上滚烫的温度还久久不散。
可是心头某处像被蒙了层黑雾,拨不掉看不清,也按捺不住为梁弋动心。
方知岁余光似有似无地往他们瞥,强压下嘴角扬起的笑,故作往常吃着碗里的菜,心里却欢呼雀跃要飞上天。
她磕的产品要成真了!
只是……
方知岁伸手夹菜时猛地扭头,微挑起眉,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揶揄。
她本来有意不往一身紫的骚包看,实在是被灼烈的目光看得她汗毛直立,才想虚晃一枪,没想到他脸皮如此厚。
一动不动,神情中半分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水漾激荡的面具裹着他上半张脸,流水顺着锋利的下颚线停在唇下,笑起的弧度似有把撩人的钩子,看得方知岁脸上浮起一层薄粉。
她仓忙回转,往嘴里扒拉两下饭。
孔雀开屏的热情让她起了鸡皮疙瘩,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下蛊,她还没正儿八经的攻略,不可能靠读点睡前读物给他迷住了吧。
怎么想都不对。
要是如此,她不用费心攻略,天天给他读书好了。
转念回来,开始谴责,是谁让南骁王穿这一身紫色绣花的锦服,着实油腻,腻得她觉着嘴中寡淡青菜裹满猪油。
晚饭过后,贵妃要陪皇后准备祭祖事宜,偌大的主殿里便留了他们四人,尴尬无言。
梁弋朝方知岁使了眼色。
他们三人在园中备了送行酒,准备小酌几杯。
方知岁领会的点头,挽起裙摆就要往外走,甫一起身,手腕便被个轻巧的力往后一带,重新坐回圈椅。
她惊诧看去,骚紫油光粼粼叠在月白袖上,而拉着她的人嘴角平平,似有不满。
她不明所以的问:“南骁王这是?”
陆尘寂轻咳一声,语气柔和,“京都变化甚多,本王想多了解些现下京都时兴的玩意儿,不知郡主可愿与本王闲谈一二。”
藏在衣摆下的力道非但没有丝毫松动,甚至还无耻地摩擦着那片薄皮,快撩起火来。
方知岁进退两难,实在是想去当电灯泡吃糖,可是那不安分的手开始在她手心缓慢打转,酥痒电流瞬间激得她站起。
“好,男女搭配,我陪南骁王聊天,走啊。”方知岁故作自然,呵呵笑着,另一只手抓着骚包的衣摆往外走。
陆尘寂被她胡言乱语可爱到,任由她双手拉着,路过惊讶的两人时颔首以礼。
梁弋:“……”
“他这副春色荡漾的嘴脸是怎么回事?真欠打啊。”他嘀咕两句,转头笑道:“他或许有要事,瑶儿可愿与我闲聊一二?”
方依瑶敛去眸中忧虑,羞涩点了头。
微雨飘洒,水雾缭绕,廊下屋檐都无法避免沾染些水汽,灯笼摇摆曳出两道残影并连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