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伤痕累累,她还锦上添花,方知岁莫名觉得自己还挺厉害。
“喔,本王觉着跟郡主聊天全身病痛都好得差不多,不劳萧太医费心。”陆尘寂笑意不达眼底,语气里藏刀子般咻咻往外冲。
暧昧不清的话语让萧以珏眉头微皱,转瞬又恢复温润淡笑,将目光落回呆呆瞪眼的方知岁身上。
她因为连续几天没补美容觉,现下脑袋懵懵耳朵空空,看见一幅会动的水墨山水画朝她走来,眨巴两下眼才看清是萧以珏。
看太医的流程方知岁早就烂熟于心,打个哈欠就把手放在桌上等着,想着赶紧弄完赶紧睡觉。
萧以珏放好脉枕,三指轻搭上秀腕最薄弱的地方,指尖温热,脉搏跳动,探过一只手准备换手。
方知岁甫一换上去,就听耳边有道似自空幽深处传来的声音,淡淡道:“萧太医是医署最年轻的院判,为女子诊脉不隔悬丝,太过轻浮。”
方才还懵沉的脑袋,听到这强势威胁的话,暂时清醒过来,防备的目光看向陆尘寂,淡声道:“是我觉得麻烦让他不必隔布诊脉,南骁王若有意见朝我来便好。”
一时间殿内安静无常,掉针可闻。
陆尘寂脸色风打难看,苦涩弥漫胸腔。
他倒忘了方知岁向来护短,但凡是她在意的人受到危险,刺猬属性便显现无余。
曾几何时她也为了他逾越礼法,不顾世俗将他留在身边……
袖中的手不断攥紧,若不是面具遮挡,他皲裂了的从容便会显露人前,狼狈不已。
陆尘寂掩下酸涩,漫不经心道:“是嘛,郡主对萧太医可真是……与众不同。”
方知岁满头问号看着他,还来不及探究他话中醋意,脑海里警告猝然作响。
【警告!攻略值急速下降!攻略值下降!】
这是系统第一次发出警告,以往都是直接发作。
心脏随着震响快速跳动,难以忍受的痛感随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惩罚向来不留情面,不知道攻略值是下降了多少,如此噬心凿骨。
但她想不了那么多,得稳住陆尘寂这人,不然她要先疼晕过去。
方知岁深吸一口气,憋住眼泪,从牙缝中挤出安抚的语句:“王爷,我和他只是朋友。”又一阵重敲她嘴抿紧,眼底通红。
陆尘寂微愣。
她在跟他解释。
愉悦感蔓延全身,说出口的话却薄凉:“郡主是害怕我会对付他吗?”
“当然不是。”方知岁脱口而出,稳了稳心神看向面具下的双眸,真挚道:“南骁王在我眼中可是正直无私的人,我怎会害怕。”
话音刚落,她稳了两息起身朝内殿走去,不容置疑道:“两位慢走不送。”
攻略值稳定下来,疼痛感消失在秒针转动里,里衣被汗水全数打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头晕眼花,实在没有心思应付他们,只想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
陆尘寂拂袖起身,眼角高扬,连带着看萧以珏都顺眼许多,嘴角勾出讥诮的弧度道:“走吧,萧太医,不要打扰清安休息。”
萧以珏眉头紧皱,跟着出了殿外,他冷声叫住陆尘寂:“王爷,你何时跟知岁那么熟识。”
陆尘寂本来懒得理他,可听到那离谱的称呼,他还是停下脚步与其对视,戴着墨玉扳指的拇指摩挲着那道微微泛痒的刀疤,审视着面前的人。
“臣希望王爷能离她远一点。”萧以珏垂眉拱手。
陆尘寂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冷森开口:“你是什么身份来教本王做事,亲朋好友?还是……倾慕者。”
萧以珏怔了怔,他不愿提起的复杂感情,轻而易举地被别人剖露出来,即使害臊却不愿退让也不回应,继续问道:“那王爷呢,臣记得您与她并无情分。”
一滴清雨飘向眉心,陆尘寂仰头享受湿润的凉意,脱口而出。
“她最虔诚的信徒。”
手心麻密的感觉悄然消失,取而代之是愈合带来的满足感,热热的,沸腾的,蓬勃的,他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从不信神彿,瞬间的妄言让他不可置信,心神剧颤,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神明的垂怜只能给她最虔诚的信徒!
终于找到最准确的话语表达他浓烈的爱,他甚至不追究被冒犯的烦躁,对脸色难看的萧以珏道声谢,踩着风轻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