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泯然合上悄无声息潜回海底,留余波荡漾在心湖,那温热的手也即将离开唇畔。
陆尘寂以一种绝对不容反抗的姿势压下摇晃的椅子,真正将少女困在他的方寸之间,十分诚恳道:“我会等着郡主……临幸我。”
……
临幸!
这个人真的是铁血无情南骁王吗?真的不是被哪个骚包给夺舍了?
“系统,检测攻略对象身份有没有异样。”
【系统检测,等待中……】
【系统检测100%,无异样——陆尘寂,男,20岁……】
听着系统开始机械性播报陆尘寂身份表,方知岁强制关机。
这就让她想不明白,没有被夺舍初始攻略值还那么高。
有猫腻……
方知岁眸子从上缓缓往下,不过下意识端详起来,但是接在那句赤裸的话后颇有种别样的意味。
陆尘寂猛地一僵,仓皇起身走到溪边,几捧水下去,身体的燥热才稍稍灭下去些。
然而再一次沐浴到强烈阳光的方知岁终于忍不住暗骂出脏话。
缓了一下,她借用摇椅惯性弹射起身,打算去安抚一下突然发癫的攻略对象。
还没等她走到溪边,一阵杂乱的争吵声从远处传来。
遭受几轮强光照射的眼睛,现在看什么都跟八百度近视一样,五米之内人畜不分。
方知岁朝溪边招手道:“王爷,我需要你。”
——
诗情画意的曲水流觞旁人头攒动围成一个八卦圈,圈中两个男人怒目对峙,看样子在此之前他们刚结束一轮争吵。
本着有热闹就看的原则,参加诗集的宾客差不多都顺着躁动的人流聚集在此,后来的只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吵架声。
两个人被几人隔开距离,双方眼中满是怒火中烧的狠意,有个晚来的学子认出吵架的两人,好奇地问道:“宁寺丞和罗城门郎关系要好,怎的会吵起来?”
要知道在他们这批学子紧锣密鼓准备科考时,这两兄弟一步高升,大张旗鼓请客庆贺,那时他们慷慨激昂讲起辛苦史,视彼此为同舟共济的挚友。
虚假的情谊就跟纸张一样薄,一捅就破,反目成仇。
前面扭头还没张口解答,就听见一声不屑冷笑,急忙转头看戏。
“罗兄想纳美妾与嫂子商量便是,怎把气撒在我身上。”
罗甫易看着宁康欲说还休的恶心样子,稍压下的气被重新挑起来,看到人越来越多,他不愿在此难堪,没想到宁康就想鱼死网破。
他挣开束缚整理好衣襟,昂着头眼放寒光,鱼死网破道:“宁康,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娶了美妾不还是肖想娇妻,丞相府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地方。”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周围看戏的群众不由倒吸凉气。
京都本就有传闻丞相青睐宁康,甚至心照不宣他会入赘方家,结果纳了翰林院掌院千金为妾,心中龃龉,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想着娶丞相千金为妻。
嘴是有多大,要吃下李方两家。
议论声愈演愈烈,还有人探头探脑寻找什么,忽然嘈杂中响起一道婉转不满的声音:“哎呦,这里发生什么,吵得本郡主头疼。”
明明是娇俏嗔怒,却让人不寒而栗。
沿向溪边的斜坡下,垂坠摇曳的紫藤花缓缓走来,一把蒲扇遮在眼前将所有艳色藏入阴影中,看不清表情,柔软如丝的一瓣正落在青山照金墨画中。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自觉分出一条路,不少人都久闻清安郡主的名号,无非张扬跋扈、嚣张任性、胡作非为,也有不少人想一睹真颜,毕竟方相夫妻容貌绝颜,儿女必也是不甘示弱。
有人试探地抬起头,目光从飘逸裙摆往上看,还未触及到蒲扇在脖颈上分割出光线,就被一道冷戾阴沉的视线吓到缩回去。
只能依附旁人走路的方知岁眼前白花花,看不清周围,不疾不徐走着,直到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说:“到了。”
方知岁点头收回手,平淡无澜道:“方府是不收垃圾,也不是能随意当做谈资的地方。”
罗甫易像是找到能同仇敌忾的战友,瞧着傻在原地的宁康,戏谑道:“哈哈哈哈,宁康你之前不是说不假时日你娶到方二小姐能气死郡主嘛,敢当着郡主的面再说一次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不动。
看戏的众人魂飞魄散,恨不得把头埋入泥地当个没有听觉的泥鳅爬走。
“哦?可惜了,你再也没有机会把我气死。”
蒲扇折开一度,那蕴延出讥讽的嘴角化成了刀凌迟着宁康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