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鼻头竟酸了起来,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一朵绢花而已,没了可以再做,可是当初剪裁缝好的喜悦不如初见。
快要拿到的一瞬间,脚下不稳,方知岁囫囵前扑,根本来不及反应,溪水涌上薄绢瞬间席卷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方知岁感觉手臂被个坚硬无比的铁钳拽住,随后她宛如缥缈落叶在空中打了个圈被人稳稳接住。
浓重的沉木香混杂着草药强势袭鼻,腰间的手越缩越紧,她晕眩得忍不住闷哼一声,“陆尘寂,松开点。”
陆尘寂耳朵像是被火星迸溅的声音侵袭,脑海中无数残影飘过,模糊不清,却有一张铺满了脑海,是在溪水中脆弱苍白的方知岁。
记忆不断重叠,他本能感受到她跌进溪水的后果,他承受不了。
“郡主就那么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闯,非得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非得让人担心才开心吗?”
陆尘寂大声斥责,以至于没发现,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些许恨意和难过。
听到郡主两字,方知岁叹了口气,贴着紊乱跳动的心,惆怅道:“王爷总能救我于水火之中,你说是不是上天给予的缘分。”
还有闲心贫嘴。陆尘寂回过神心里憋闷,想推开但是刹那间又听方知岁撕的一声,他松开手虚扶住那一折就断的手臂。
见方知岁东倒西歪没个站像,又没忍住讥讽道:“郡主连路都不会走了,莫不是碰了水长出鱼尾巴。”
他垂眸瞥着被水洇湿的裙摆,没头没尾来了句:“还是红色的尾巴。”
“……崴脚了。”
方知岁低头拉着陆尘寂的衣袖晃了晃,“要不,王爷帮人帮到底,我的马不知道跑哪撒野去了,脚也扭了。”
音调缓缓,声音嫚俏,柔得跟水丝漫在人心里。
“郡主求人都是这般求的?”心口郁气未消又添怒气,但见少女委屈得泪眼不止,他头疼欲裂。
真想将她扔这……
罢了,他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人。
阿肆一人牵制三匹马,也算毫不费力,毕竟拉着守岁,屠火会寸步不离跟着。
忽然双眼圆瞪盯着前方。
绿荫下少年英姿飒爽墨色深邃,若无艳丽点缀死板生硬,偏偏就是怀中胜如牡丹的红,成就了副旷世佳作。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但看清陆尘寂表情的那刻,阿肆断定他没记起来,大概是郡主又使用撒泼打滚一招,让王爷难以招架。
“守岁,你可让我好找,下次不准再乱跑了。”方知岁被抱得很是舒适,话中都有几分愉悦之感。
阿肆在旁欲言又止,得了记眼刀他解释道:“守岁跟屠火从小一起养着,一感受到彼此便会双双奔赴。”
“原来如此。”她对上陆尘寂狐疑的眼神,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大方说:“守岁是王爷在春苗时送我的马,是我硬要的。”
孰真孰假,陆尘寂不想探究。
生疑的种子在此刻发了芽。
——
骑射比试方知岁没看成,就被火急火燎送回府请了太医来看,一家人围着生怕伤筋动骨。
好在只是轻微拉伤。
“今晚家宴别去了,好好在家养伤。”穆年月看着被包成大粽子的脚就心疼,都不敢让她挪动半分。
“真没那么严重,娘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爬墙再摔个骨折得不偿失。”
她也想休息,但是任务不允许,都公主抱那么亲密的动作,鬼知道陆尘寂在想什么,攻略值是半分没有动。
要是家宴再不去,她今晚就没好觉睡了。
“这丫头,去可以,不准乱跑。”穆年月轻点了下方知岁的脑袋,吩咐备好轮椅就回房梳妆。
方依瑶换了身柔和乖巧的服饰,添了几根钗便来陪方知岁闲聊。
但她总被打趣得脸红彤彤。
一番玩笑过后,她问道:“姐姐和南骁王会无疾而终吗?”
方依瑶知道方知岁很喜欢陆尘寂那一款,从始至终没变过口味。
她之前觉得姐姐既求安稳为何不招个赘或嫁个好拿捏的清官。
直到认清人性现实,即使心再明触碰权力黑暗就会得到养分,滋生阴谋。
不如走在权力之上,以爱为囚,若无爱大可随时脱身。
梁弋总是不厌其烦接受她一切小脾气,用甜言蜜语为罐泡着她,现在竟是她有些离不开他了。
所以姐姐与其下嫁给不熟悉之人,南骁王当真是首选,毕竟他肯花心思讨好姐姐,装得那叫一个乖。
方知岁自信一笑:“当然不会,是我的他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