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回到路原野和宋桓的出租屋后，衣服都没换就齐齐趴在桌上补觉，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变得白茫茫一片。

“这觉给我睡的。”陈万也被闹钟吵醒，睁眼时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十辆大卡车碾过去了一样，偏偏胳膊和腿都麻了，他感觉他现在和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快换校服出门，这雪下的好大，再晚了就不好走了。”路原野走到阳台处照例检查阳台门锁没锁好，随后把四个人扔在沙发上的校服都抱到了餐桌上。

“我朋友圈都在接停课。”陈万由于一时半会动不了，干脆趴在桌上看手机，看见清一水的文字，不由得笑出了声。

“又看海又下雪，这波不亏。”路原野从一堆校服里翻找出自己的尺码，觉得这里都是男生，也就大喇喇的脱了衣服在客厅换。

“花卷！我穿的黑裤子。”作为四个人里对两只猫接触最少的左简，自然还不知道怎么应对一直在蹭自己裤腿的布偶。

陈万稍微能活动一点，就发出逗猫的啧啧声把花卷引到自己身边，“小花卷~让爷爷看看你胖了没。”

路原野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是宋桓不明所以的笑着把书包递给他，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个大便宜。

“去你的，我把你当兄弟，你想当我儿祖宗。”路原野这会离陈万比较近，顺势给了陈万一脚。

“我靠!”陈万本来也没怎么恢复好，这一脚更是让他难受的雪上加霜，五官都疼得拧在一起“这一个两个都要疯啊，不能仗着我穿得棕鞋就踩啊。”

“得得得，你到底换不换衣服了。”现在已经到了他们的正常上学点，见陈万还没开始换校服，路原野便催促道。

“别急啊，这不正打算套呢。”陈万转了转手腕，总算先坐在凳子上把上衣换好。

“你见过人穿校服没，你上半身鼓成球了怎么套裤子。”路原野正埋头往书包里塞零食，不经意瞟了眼陈万，险些没被陈万现在的样子笑死。

“我刚才腿麻的都动不了，照正常…哎我，进度穿我得穿到明年去，”陈万好不容易站起来，又差点把自己摔回凳子上，“再说了，你爹穿冬季校服怎么就鼓成球了，你搁北方谁不这样。”

“我不会，我瘦。”路原野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这话说的和谁胖一样。”

两个小学生就“穿冬季校服到底会不会鼓成球”这个问题从家到教室吵了一路，回到班级哪怕座位是前后桌，也要把手放到书桌下面鄙视。

“呦，我五班吉祥物回来了，元旦玩得爽不爽？”孙丽正拿着书从后门进来，见到路原野和陈万的小动作，便卷起书，不轻不重地在路原野后脑勺打了一下。

路原野吃痛，不过还没等他叫出口，就已经听出背后说话的是谁，转头便拿起英语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像模像样的念起来。

“你们四个，下课来我办公室。”孙丽拍了拍路原野的肩示意，她毕竟不是那种会在全班同学面前骂学生的人，更何况他们也写了请假条，流程走得合规，但这事毕竟还是没有事先通知过她，还是要象征性的说一两句。

“收到……”是福是祸躲不过，路原野也只好答应下来，等孙丽的身影走到讲台，他才没使什么力气的肘了肘宋桓，“ 你怎么不提醒我？”

宋桓把刚才紧急塞到桌兜的三明治拿出来，虽然现在已经变成zip格式，他皱着眉擦掉沾在书页的沙拉酱，随即把放在手中的三明治给路原野展示，有点可惜地说：“我刚打算吃东西呢，我也没看见。”

路原野见他脸上有点悲催的神色，没忍住笑着勾了勾宋桓的小指，顺势擦走他手上的肉松碎屑，“哎呦，我们小宋同学一个学期才在教室吃几次东西，怎么一吃就命运多舛的。”

宋桓把三明治往路原野的方向怼了怼，声音淹没在参差不齐的早读声里，“你吃吗？我看你早饭没吃多少，所以在松元那里买了两个。”

路原野想起早读前宋桓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压着铃回来，没想到他就是为了去买两个三明治，“你第一节课下了去买也行啊，虽然那会人比较多。”

宋桓看了眼孙丽的动向，把头低到桌子底下，终于吃了他今天第一口早饭，但这口咬得太大，好悬没给他噎死，“唔，我怕咱俩饿。”

“我这里还有……”路原野边说，手就往桌兜深处掏，直至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于是他把铁盒递到他同桌面前，“宋桓！”

宋桓看了眼盒子便了然，顺手把盒子放到校服兜里，喝了口水把食物顺下去，“下课给你补。”

“不要再买薄荷糖了，”路原野把掏盒子带出来的卷子又塞回去，对宋桓上次补货买了一盒子薄荷糖这事颇有微词，“我不喜欢吃。”

宋桓又埋头静默了半分钟把三明治吃完，把包装袋扔到二人之间的垃圾袋，拍了拍手，“软糖吃吗？”

“我吃，”路原野换了本单词本上来，比起笼统地看所有的单词，他还是更倾向于看自己的易错词，“但是没有单独包装的软糖吧。”

“小样。”宋桓应道。

“哦对，”路原野承认自己有点脑子短路，随即夸道，“我们小宋同学真聪明。”

“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这算什么？”宋桓勾起唇角很轻地笑了一声，书桌下二人的膝盖相抵。

路原野很是自豪的坦言：“我这是既出西施，也出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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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说，怎么回事啊？”第一节课后，四个人一起站到了孙丽办公室的座位旁边，反而把孙丽的视线挡得死死的，“不是，往旁边稍，有学生要来交作业呢还。”

“我撺掇的，我让他们陪我出去的。”路原野站出来举起手，声音比较低，果然人在被拷问的时候，一行一动都变得唯唯诺诺。

“你们出去也就算了，朋友圈也不屏蔽我下，”孙丽手里转着支笔，坐在座位上看着四个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男生，“虽然说你们也不小了，但是南方毕竟还是比较远，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的出去骑车，骑越野，我往群里发那么多安全提醒都当放屁啦。”

四个人干站在那里有点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不那么整齐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们错了。”

路原野整理了下措辞，然后规规矩矩地承认错误，“对不起老师，我下次应该提前报备，要出远门也应该注意自己和朋友的安全，而且……应该尽量不熬夜。”

孙丽看他认错，也没什么说的，其实按理来讲只要请了假发生在校外的事都不归她管，但这些人的父母都不是常年空闲或者常年能联系到的，这些高中生只要一没人管就撒欢，她作为班主任，更不能放任他们胡来。

“除了小左，你们三个自己生活，更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孙丽本打算唠叨两句就放人，但还是想问，便指着路原野说，“你和陈万野一点也就算了，怎么宋桓和左简也跟着你们胡闹呢？”

路原野和陈万对视半晌，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只好挠着头回应说：“可能，被我们要挟了？”

孙丽见他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就摆了摆手把四个人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