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两个人中午出去剪了头发,睡午觉的时间只剩下了五分钟,还没等路原野调整好睡觉姿势,午休铃就已经打响。
“完蛋完蛋,下午三节物理课。”路原野看了眼前桌张楚新立在桌上的课表,脸色都不自觉惨淡了几分。
可能因为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附近一圈的同学都听到了这个噩耗,斜前方的袁磊拿书的动作都停下半秒,绝望地闭上眼。
在火车上别扭地睡了不到六小时,午休的半个小时还都献给了理发店,一整个下午,宋桓和路原野都是以轴对称的姿势,提心吊胆地睡。
不过由于两个人的地理位置比较优越,所有来上课的老师,都以为他们在低头记笔记,竟然也就让他们睡了一下午。
“左大学霸,求求你了,笔记借我看一眼吧。”大课间前的最后一节课一下课,路原野莫名地清醒了过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唯一可能听了课的左简座位旁,双手合十虔诚地求笔记。
左简明显也被三节物理课砸得不太清醒,眼镜都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准备睡觉,但秉持着帮助同学的原则,还是瞎着眼把三张物理卷子递给了路原野。
“赵老师把之前布置的三张大卷讲完了,笔记都在上面。”
“谢谢学霸。”路原野拿完卷子就跑,一是毕竟座位附近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学渣,二是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能醒多久。
“晚一老师们开大会,董老师看班,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孙丽拿着教案本,突然出现在教室前门。
虽然她清楚大课间学生们该打水的打水,该上厕所的上厕所,人走得稀稀拉拉,但夏薇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教室里写量化,只要能通知到班长,她自会传达。
夏薇也不负所托,的确坐在座位上,但只能看见个头顶,本人正睡得香甜。
“呃,”孙丽脚步顿住,又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除了后排三个堆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陈万他们,剩下人都睡得看不见脸,“那内个陈万,你给班长传达一下。”
陈万正糊里糊涂得对物理答案,听见自己名字,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转了头,“老班你说啥?”
孙丽看他精神萎靡的样子,沉默着摆了摆手,目标转向了那个埋头写字的白毛,“那,路原野,你听见没?”
路原野半晌没应声,宋桓偏头见他明明都快睡着还要强撑着睁眼的样子,便抬手替他回应了孙丽,“老师,我一会和夏薇说吧。”
孙丽急着走,确定有人了解情况后就接了电话从楼梯走了下去。
其实只要路原野不搞怪不困的情况下,字写得还是挺好看的,但眼下肯定属于前者,本人拿着笔的手稍不注意就会因为猛低头的动作甩出去,导致物理卷子上已经出现了不下十道笔痕。
宋桓这边刚写好要放在夏薇桌子上的便签,一扭头,没有顶住困意的路原野就趴在了桌子上,甚至胳膊都没有来得及垫,直接就是一颗头撑在桌子上。
陈万此刻也困得意识不太清醒,干脆就把卷子拍到了宋桓桌上,不知道还以为他要挑事。
“宋哥你先抄,我真困得不行了。”
随即他连自己的卷子都没拿,笔也没放,就转过身子睡觉去了。
这下,班里只剩宋桓一个醒着的人了。
“班里撒安眠药了吧。”宋桓把便签贴到夏薇桌子一角,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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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一上课,董老师踩着点就来到了教室,但看见班里百分之八十的恐怖睡眠率,声音都自觉压低了几分,“那边的同学,把灯开…唉算了。”
他打算开灯前又眯起眼又仔细看了一圈,醒着的袁磊和他的前桌那四个人正在听袁磊讲故事,而内容,应该是他手上那本《民间恐怖故事大全》,这个时候开灯,可能有点破坏氛围。
靠墙的那三个看样子应该在吃东西,鬼鬼祟祟地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做贼的要像他们这么心虚早就失业了。
他是个体育老师,而且也只是临时过来看一节课,没必要找学生不痛快,于是他干脆搬了个凳子,也坐到袁磊那里听故事去了。
过了八分钟,突然“叮”的一声,他的手机响起来,碰巧这时候故事讲到高潮,可把那五个人吓了一跳。
“老董我求你开个静音吧,”贾彤离他最近,反应也最大,声音一出来,她整个人栽倒在她同桌怀里,“我和薛静都是一旬老人啊,禁不住你这么吓。”
董老师连忙小声道歉,掏出手机看消息顺便静音,可这一看,就给面前的学生看出一场考试来。
[QIAO:小董啊,你帮我和五班的学生说一声,我晚二晚三要连堂考试,你让他们准备准备。]
“我这有个比这个更恐怖的鬼故事,”董老师憋着笑收起手机,用手指弹了下袁磊手上的书,“你们要听吗?”
“不可能,这我家祖传的鬼故事,包括了人的一百种死法和五百种还魂术,从我爸传到我哥,再从我哥传到我……”袁磊话都没说完,就被老师打断。
“你们乔老师和我说,你们下节课和下下节课,他要用来考试。”
“……”
刚睡醒的路原野、宋桓、陈万:有楼吗?让我跳一跳。
这个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了每个正在深度睡眠的同学耳朵里,大家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睁眼,然后接着用这个表情想尽办法让自己快速清醒。
“又下雪了。”路原野已然接受事实,正支着胳膊发呆,见窗外又飘起了白色的雪花,便让宋桓拿草稿纸把窗户缝隙堵死,以免冷风穿进来。
董老师这会正巧走到了教室后面,听见路原野的话,就打开后门走到了走廊,雪花已经飘到了走廊的地面,有点滑,但不至于摔倒人。
早晨的雪加上现在的雪一起,已经积起来厚厚一层,这些雪大都会在当天晚上找人清理掉,反正在他执教这五年里,燕致的办事效率他早就见识过无数次。
清雪这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清掉雪的确能减少学生和老师摔倒的概率,但如果没有雪,北方的冬天多多少少都会不怎么完整。
“你们仨,跟我出去清雪吧?”站在走廊正惋惜的他一扭头,就看见窗边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学生掏出来手机在玩跳一跳,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身后,猛拍了下最后面二人的肩膀。
“老董,做人要善良啊。”路原野吓得肩膀一耸,回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点哀怨的说。
他这把都玩到了一百出头,肩膀上这一拍,屏幕中的小人可就飞了出去。
“在教室呆着你们也不复习,”老董最先叫动了陈万,他补觉后精神抖擞地都能出去开F1塞车,自然不会错过这出去放风的机会,“出去清雪还能顺便清醒一下。”
“哎,我可都把我祖传的鬼故事和你讲了,你不带我?”袁磊正打算掏出错题本翻一翻,碰巧听见这番对话,顿时也有点手痒痒,把错题本塞到了书桌深处。
“那走走走,我还以为你要复习。”董老师原先的计划,也就是带着这四个小伙下去清雪。
但等下到操场,他身后的人变成了原先数字的十倍。
前面的人认为:“董老师要带我们下去扫雪?”
中间的人认为:“董老师要带我们翘课?”
后面的人认为:“老董要带我们闯到会议室质问老乔?”
一个寻常的下午,大雪纷飞,高二五班所有人都站在操场上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下来了。”陈万一路看着从后面顾涌到自己身边的左简,忍不住顶着零下的天气伸出手捏了捏左简的脸颊。
左简的眼镜总是沾到雪花,他只好摘下来放到兜里,“我跟着班长下来的。”
夏薇正好边上,闻言一脸茫然的回头解释,“我跟着董老师下来的。”
“董老,下来干嘛呀。”后面不知道哪个男生问到。
“那既然都下来了,”董老师拿着一把铁锹,也不好再把人赶回去,便眯起眼,慢悠悠的说道:“那就在操场上玩吧,你们说呢?”
“好!”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在一起,反正都是同意。
路原野中午和宋桓聊天的时候刚说过他想堆雪人,下午这一大片白到能闪瞎眼的雪就摆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一起堆雪猫吧,你堆恒星,我堆花卷,好不好?”出来这么一会,路原野的整张脸已经被冻得通红,手指都僵得弯不下去,但他依然玩心不减,仿佛只要宋桓一下没看住,他转眼就能跑到雪地里滚满身雪。
宋桓盯着他没说话,反倒像给玩偶装扮一样给路原野全副武装好所有保暖装备,什么帽子、围巾、手套,这些他以为他从来不会买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给路原野准备了出来。
路原野也是听话,明明眼睛都明里暗里地在瞟已经玩疯了的陈万,但身体还是乖乖呆在原地,任由宋桓去摆弄。
“不要抽这个系带,抽紧了好丑。”等宋桓停下来手,路原野才去瞄了眼头顶上的校服帽子,抬起手把帽子抻回原来的形状。
宋桓整理好刚才被路原野不小心拉松的围巾,微微附身和路原野对视,后者误以为他是在等待自己识时务地自己抽紧系带,反而更有底气的回视过去。
“我说了不抽,抽了好丑。”路原野抬起眼装作可怜,声音闷在围巾下,但因为两个人离得足够近,宋桓足够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