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考、会考、家长会。
仿佛一眨眼,他们的高二生涯就过了半程。
“哎呦我,”陈万边伸懒腰边从教学楼走出来,几个还穿着校服的少年夹在一群风尘仆仆的中年人之间显得格格不入,“终于放假了!”
“我要回去睡觉……”路原野由于前一天晚上对即将到来的假期过于兴奋,导致外面天亮了才睡着,两点多又被宋桓拉来参加家长会,此刻困得他就算躺地上他也能睡着。
陈万肘了下路原野的胳膊,一脸激动的说:“今年咱俩又能一起过年了,我家那两位前一阵刚出去,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呢。”
路原野没精打采的揉了揉眼睛,顺手把书包手机什么的一股脑塞到宋桓手里,想着嗯嗯啊啊的就把陈万应付到了校门。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段漫长出校路走完,一辆公交车就从校门口驶过,陈万急着赶公交,拍了拍路原野的肩膀,随即他呐喊的声音就顺着公交的方向远去,“后天你家汇合~~~”
路原野仰头打了个哈欠,看着陈万边追公交边挥手的样子,没什么意识的小声笑骂了一句,宋桓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低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回家吧。”不要妄图和一个快要困死的人聊清楚天,现在的路原野非常想说这句话。
“什么叫我下午答应了陈万连续玩十次大摆锤。”晚上九点,刚刚睡醒的路原野从正在厨房热饭的宋桓嘴里听见这个消息后,严重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
宋桓知道路原野对他自己迷瞪时做的承诺非常不信任,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录音,不大不小的声音从灶台边的手机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边的路原野正苦着脸安安静静地听着。
“最近不是藤湖那边新开了家游乐园吗,据我朋友说那的大摆锤巨刺激巨好玩,咱们要不叫上左简一起去看看。”虽然手机边有咕嘟咕嘟的煮水声干扰,但陈万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在厨房响起。
这会的路原野应该还不是特别困,反倒还有兴致的多调侃了几句:“连鬼片片头都看不完整的人,竟然主动提议要去玩这种游乐设施?”
“心理的吓人可比生理上的吓人恐怖多了好不好,大摆锤这种东西才叫真正的不吓人,”陈万真情实意的吐槽道,“你们三个看恐怖片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根本不懂我。”
“怎么突然扯到我了。”宋桓正在旁边勤勤恳恳地给路原野当力工,闻言有点好笑的提问。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懂你干什么,”路原野回应道,“不过去游乐园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哎,我这提议还是不错吧。”路原野记得陈万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颇为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头都抬高了不少。
“要去吗?我现在订票。”宋桓虽然平时都站在一旁不怎么说话,但实际行动起来比谁都快。
“可以可以,”陈万一想到马上就要出去玩,就开始一个劲的幻想,“我一去直接先玩十次大摆锤让你们看看我的胆量,看恐怖片丢的脸我必须捡回来,然后再……”
“十次?”路原野和宋桓都同时发出了质疑。
“那当然,你们还不信我。”
“那东西再怎么说也晃悠得不轻,别两次下来你就吐了。”路原野从某种较为科学的角度考虑道。
“那我是什么人呐,”陈万自夸起来毫不犹豫,操着一副及其塑料的粤语装模作样地碾了碾手指“区区十次大摆锤,不过是洒洒水啦。”
“嗯嗯。”路原野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去反驳他的吹牛了。
“不过我一个人玩是不是有点蠢,哥,你陪我一起不。”
“嗯嗯。”
嗯嗯。
多么干脆的一个回答。
“停一下!”现实中的路原野点了暂停,认真地搓着下巴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到底是出自什么心理回复了这两个字,半分钟过后,才得出一个笼统的回答。
“我当时…太困了,根本没听懂他说啥。”一头好好的白毛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之后又再度迎来了烧脑的挑战,此刻已然乱得不像话。
“那你也不拦着我点,我的劲椎啊。”路原野再度抓了把额前的头发,吃掉宋桓送到嘴边的青枣后随口便唠叨了一句。
宋桓耐心的等他把枣核吐到自己手里扔掉,转手又点开了录音,“接着听。”
“真的要玩?”从声音的清晰程度来看,手机应该就在宋桓手里抓着,不过这句话后的对话就有点模糊,宋桓应该是把手机塞到了兜里。
“嗯嗯。”路原野已经没了耐心说话的力气,已经开启了低能耗模式。
“嗯嗯?”宋桓记得他回答完这句后,仗着身边人困得意识不清,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快速地吻了下路原野的发旋,当事人当时对此一无反应,这会宋桓自然也不打算坦白。
路原野后面的话像是呓语:“啊……”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我还要吃。”认清这个事实之后,路原野破罐子破摔的把手机熄屏,钻到厨房里,像偷吃东西的耗子一样站在灶台边一声不吭地吃枣。
宋桓见此又从冰箱里拿出些枣来洗,过程中还不忘调侃,“小老鼠怎么偷吃我家大枣呢?”
“自家老鼠还不能吃自家枣了吗?”路原野端起装水果的碗,故意绕开宋桓刚刚洗过放上来的那几颗,专挑下面的吃。
“让吃让吃,”宋桓搅了搅锅里煮的粥,舀起一勺递到路原野嘴边,“汤也让喝,小老鼠觉得怎么样?”
“有点烫,”尝完宋桓勺子里的粥,路原野烫得抿了抿舌头,拿枣的手也架在碗边停了动作,入戏的角色扮演道,“大厨,自家老鼠吃自家饭就不能收费了吧。”
宋桓关掉火,沿顺时针方向慢悠悠得搅着汤,语调也莫名跟着悠长,“不收费,不过奖励一下大厨也可以。”
路原野把碗抱得紧了些,上前一步下巴贴在宋桓肩头,故作糊涂道:“那奖励亲一下可以吗?”
宋桓把脸微微向他那边侧了点,这就是他的回答。
路原野看见他的动作,笑得眼睛也弯起来,眼角的痣也跟着移动,厨房灯光映出的阴影侧打在脸颊,和透白的皮肤相比格外分明。
“不奖励,因为我无情——”他一本正经地踢着正步去了餐桌,到厨房门口还不忘朝着宋桓摆个耍酷的行礼pose,“也无义。”
过后十秒,宋桓都还有点被耍之后的愣怔,面露无奈的笑了笑便把倒好的汤放在一旁晾凉,同时感觉到花卷的毛在他脚腕边蹭着,连带着心底也好似被挠得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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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今天零下五度,”寒假第三天,陈万就带着左简来到他们家登门拜访,“我说来的路上我咋这么冷。”
“你来索命吗,早上八点你不睡觉啊。”路·熬到凌晨两点·原·被敲门声吵醒,起床气爆棚·野语气烦躁地捂着没睡醒的脸靠在玄关。
“游乐园九点开门,”陈万弯腰在鞋柜找到前不久路原野为了跨年聚餐给他和左简准备的拖鞋,熟悉的像是自己一样,“我八点来催催你俩不正好吗。”
“正哪去了?”路原野晃晃悠悠地走到卫生间,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换衣服半个点,去那半个点,正正好赶上,门票一人300呢,我都得挣回来。”陈万拉开椅子坐到餐桌边。
“你家破产了?”这话说出来真不是宋桓夸张,毕竟任谁来也实在不能把前几天那个眼都没眨就火速拿下新款手机的人和眼下这个三百块也要精打细算的人联系到一起。
陈万闻言二话没说就开始展示自己两位数的微信余额,拿着手机在在场所有人眼前晃了一圈以后扶额苦笑道:“尊敬的陈女士认为马上都快过年了,我肯定会收很多红包,然后就提前把我的卡停掉了。”
“卡被停的前两天,我刚买完手机,352.94是我当时的全部身家。”
“那你还敢去游乐园玩,现在这些钱都不够你在里面吃顿饭的,”路原野已经洗漱完,一出来就被响当当的几个数字惊到,“我先给你转二百,别今天给你饿死了。”
陈万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张红票,得意洋洋地拍在自己脸上,“饿死是不会的,因为我刚从常温前台机那掏了五百出来。”
路原野,宋桓,左简:“……”
陈万:“干什么,我这都是为了生活!”
“真狗啊,自己钱也抢。”路原野洋洋洒洒地留下这一句便钻进了自己房间,虽然他知道陈万口中说的换衣半小时肯定是扯淡,但他选衣服的时间也真没快到哪里去。
“去你的吧。”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坐前面。”四个人入园玩得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可能由于天冷加上比较吓人的原因,这个项目的排队人数是最少的。
“咱俩还有十次大摆锤坐呢,先别让我折在第一关呗。”路原野见过山车后半程有好几个270度大旋转,脚底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发软。
陈万刚要比手势的手登的一下就收了回去,一脸懵逼的看着快被宋桓裹成球的路原野,“真十次啊。”
“你说得啊。”路原野露出的那双眼睛里仿佛写满了理所当然四个字。
“连续多次乘坐大摆锤带来的损伤风险,十次高频乘坐,高速摆动、瞬间甩动头部,颈部肌肉反复牵拉,风险:颈部肌肉拉伤、颈椎小关节错位;有颈椎间盘突出人群会加重压迫,引发手麻、头晕。”适时的ai声音从一旁响起,正在眼神对话的二人顿时齐齐看向宋桓手中的手机。
“……哎你是不是记错了啊。”等这一大段话说完,陈万配合得挠了挠头,佯装困扰地低着头回忆。
路原野见此也开始戏精一般搓了搓被围巾包裹住的下巴,说得像真的一样,“哎我,这个,好像记错了是吧。”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摆摆手,“没说过没说过。”
“小宋同学,你也没听过是吧,”路原野半威胁半撒娇地捏了捏宋桓的手指,眉飞色舞地希望他可以帮忙圆一下这场无人在意的大戏。
宋桓反手抓紧路原野作乱的手指,回答道:“没有。”
“那是,”陈万自黑和自夸的技术同样精湛,“哪个傻子会提议玩十次大摆锤呢是吧,那那纯是内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