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笙梳洗完毕后,便动身去了清樾台。明日便是亲传考核了,虽然她的修为已然突破了筑基中期,在诸星门内也算得中上水平,还有清刺印与落汀之眼的加持,门内弟子也许鲜有能打过她的。
但她终归是没同他人实战过,不知自己的推测究竟是对是错。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她还没有学会?阙星?第一重。
这?阙星?功法共有七重,第一重是?阙星?内的基础,而后面的招式难度依次递增。一想到这谢闻笙更是苦恼不已,这第一重与双刃化剑她已然习得七日,昨日才做到双刃化剑,但倒也不算努力白费。
可这第一重,她却一直摸不到门路。
自朝霞初升,至耀阳灼热,已然过去好几个时辰。清樾台的天阴云密布,已然下过一阵小雪,泛起一阵严寒。弟子们纷纷窝在屋舍内,靠着暖炉取着暖。苍华山内行人寥寥无几,唯有清越台那抹鹅黄,刺破了死寂的白。
她出招凌厉,刃气如风,震的海棠古树的枝桠轻颤,泛起沙沙的响声。
“砰——”,她手中脱力,双刃掉在脚边。
虽然她的体内有着妖丹,对她的体质有所增强。可这般长时间的修炼,就算是个身体倍棒的少年也自是吃不消的。
谢闻笙浑身被汗水浸透,她靠坐在海棠古树下歇息,本打算休息过后继续修炼,可她的眼皮越发沉重,竟靠着古树睡着了。
她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谢闻笙再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那个荒诞虚假的游戏竟然是场梦,她安心的呼出一口气。
屋外,是油烟机作响的声音。眼前,是透过薄纱窗帘透射而来的光束。
她紧攥着被子,戴上床头柜的眼镜,不可置信的扫视着周遭。公主风的梳妆台,粉嫩嫩的被子,还有墙上她与哥哥的合照,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谢闻笙激动的跑出卧室,着急的连鞋都没穿,大理石地砖传来的凉意叫她愈发清醒。
她刚一推开门,便看见端着饭菜正路过她房门的谢黎。那个熟悉又疏远的声音响起,“哟!小笙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哥......”她看着眼前戴着围裙的少年,暗自喃喃着。
“快来吃饭,吃完饭我有地方要领你去。”许是手上端着滚热的饭菜,谢黎并未注意到她那细微的变化。
吃完饭后,踏着清晨的薄雾,他们来到一个公园。早晨的公园寂寥无人,看着冷清极了,况且现今已然是冬季,比不得夏日里的繁盛绚丽,仅余一份落寞怆然。
“哥,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谢闻笙口中吐露着雾气。
“明日......我们就搬走了。”谢黎拉着她坐在一棵古树下,“临走前,最后再看一次这个地方,再......看看父亲。”
他继续说着,“那些追债的又找到我们了,你的抑郁症刚有所好转,不能再受他们的刺激。”
谢闻笙眼底沉郁。
“闻笙。”谢黎一字一句正经地开口,“我知道,父亲的死,是你最大的心结,不然你也不会一病不起。”
“可那些罪魁祸首还安然无事,我们只有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你恨透了那些人,我也是。但我们该伤害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你还记得,你曾对我说,你最喜欢的一句古词吗?我记不太清了......”谢黎长吁一口气,扬起身侧沉雪,“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一无所有,哪怕病难缠身。”
“都不要丧失生的希望。”
眼前的湿润滴在光滑明晰的镜片上,她的眼前光怪陆离,是一片模糊正在重塑的光景。
谢闻笙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渍,却不经意把眼镜碰落,激起一阵细雪,落在脸上凉飕飕的。她的眼前模糊不已,视线也一并扭曲浑浊。
她记得,她一直都记得的。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谢闻笙徐徐睁眼,脸下挂着一条蜿蜒水线。她居然又梦到了三年前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哥哥现在过的如何。
寒风吹拂,一片裙角落入她的视线。她猛地抬眼,恰好撞进宋知阮情绪复杂的眼瞳内。
宋知阮被她这么一盯,手一抖,伞差点没拿稳。“我看你在这儿睡着了,天又下着雪。便自作主张在这为你撑了一会儿伞。”
“多谢。”谢闻笙神色恹恹,“你的伤......可否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