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
他想起裴青寂给他涂药的小心翼翼,想起当时询问他‘疼吗’的眼神,想起握了一路没有松开的手...
他人很好啊,对所有人都很好。
哪怕是对花钱雇佣的他,对外也保留了足够的体面。
所以...为什么不来呢。
林序南不懂。
但他已经等不了了。
扶着墙颤颤巍巍走到门口,林序南努力提高声音:“你好——”
他声音嘶哑干涩,一开口就感觉嗓子里卡了一粒沙子,又痒又哑,止不住的咳嗽。
门被打开,瘦猴从外面进来,扔给他一瓶水,上下扫视的看了他一眼:“有事?”
“几点了?”林序南问。
“三点二十,你被绑才几个小时啊,急什么?”
瘦猴呲着口黄牙,眼神扫视:“怎么,担心的姘头不来救你?”
“他不是我姘头。”林序南皱着眉澄清。
他和裴青寂虽称不上什么正当关系,但也不是这种见不得人的。
“随便。”说完他又朝林序南扔了个面包。
明明人就在他面前,他却还是选择扔到满是灰尘的地面。
林序南轻笑一声,转身,目不斜视往里面走,脚低碾压上面包,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瘦猴看了两眼,啐了口痰,将铁门关上,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把铁链锁。
听着锁链摩擦铁门发出的刺啦声,林序南这才抬起眼眸。
加吧,加的越多越好。
他要的就是多上几把锁的大门。
毕竟,这样开门不仅要多花费一点时间,还会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这就叫——反向思维。
重新走到门边,林序南抬手,从卫衣帽子里拔出来一根绳子,小心翼翼将铁链绑在大门之间的缝隙上,打了个死结。
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开门五分钟,打架两秒种。”
做完一切,他这才开始观察这个仓库。
仓库不高,约莫只有两米五的高度,铁皮顶,水泥地,中间有四个方柱,整体空荡荡的。
前后各有一扇门,左右两面墙开了四个窗户。
窗户紧挨着铁皮顶,有些偏高,但幸而上面没有玻璃,只有一层透明塑料布,外加一层生锈的防盗窗。
还行,至少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不是全封闭。
他站在中间,扫视仓库里面的东西。
一把破凳子,半截断裂的棍子,一截脏污的麻绳,以及绑匪刚才扔进来的水和面包。
...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比这多。
他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凳子旁将其放到窗户下面。
第一个窗户,看不见其他,视线被一大片绿色覆盖。
pass。
第二个窗户,偏向正门,稍微侧点身子能够看见门口的四个绑匪,他们蹲在地上,一边大牌一边商讨着什么。
距离太远,林序南没有听清,只隐隐约约听见了‘裴青寂’‘屌毛的’‘杀了他’等字眼。
吓得林序南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这个不行。
第三个窗户,偏向后门,他看见一个破旧的面包车上,驾驶座座椅被放倒,躺着一个叼着狗尾巴草的二流子。
从凳子上下来,林序南暗暗猜测那人是不是绑匪的同伙。
将凳子搬到第四个窗户边上,他实在撑不住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胳膊,他往后靠,身体中心全部放到身后的墙上。
闭眼仰头,眼睛酸涩,脑袋发胀,胳膊酸疼,腿软弱无力。
他根本找不到身上有哪处是好的。
拍了拍脸睁开眼,他视线无意间扫过头顶,突然愣住——第四扇窗户上面,有一块微微透光的铁皮。
他心念一动。
找来那半截棍子,又搬来凳子,站到上面轻轻戳了戳。
松的!
他眼前一亮。
只是...
这是铁皮,还在屋顶,强行掰开肯定会发出巨大的金属摩擦声,声音会很吵,那几个人又不隆...
无奈从凳子上下来,站到第四个窗户边,远处是片树林,很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跳下去跑进树林倒是一个好办法,但是距离太远,跑过去肯定会被追上。
正当他低头准备下来,就对上一双眼睛。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一条狗,棕黄色的田园犬。
它很乖,没有叫,看见林序南还仰着脑袋,欢快的摇着尾巴。
林序南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