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南接过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裴青寂。
他此刻在盛汤,表情没有平淡没有任何不自然。
就好像‘调查你’和‘关心你’是同一件事。
林序南低下头,耳尖慢慢红了。
这人怎么...
这么理直气壮啊,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林序南又困了。
他觉得不太正常,穿越过来的他一天要睡七八个小时,因为有学业所以很正常。
但是穿越后的他每天都在忙碌,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加上在裴青寂别墅中午午睡的时间也才六七个小时。
现在进了医院却完全颠倒,一天要睡十七八个小时。
林序南觉得自己不正常,裴青寂偏偏想让他休息。
为此,林序南还专门让裴青寂打电话询问了历叙。
“这是正常的,说明你身体在修复。”
林序南似懂非懂点头:“意思就是累的是我身体里面自我修复的细胞,不是我对吧。”
历叙:“...可以这么说。”
“我就知道,我又不是猪,怎么可能一天睡那么久。”林序南满意的昂了昂下巴。
裴青寂手有规律的敲字凳子扶手,闻言轻咳一声,历叙道:“不过此刻多睡觉还是有好处的。”
林序南:“比如说?”
历叙:“可以长高。”
“好的,谢谢,拜拜,我睡了,午安。”说罢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裴青寂。
裴青寂满意勾唇,顺手给林序南拉了下被子。
低头,打开手机,给历叙发了个红包,退出微信后推了推眼镜。
他准备去旁边处理公务,却被林序南叫住:“裴青寂。”
裴青寂:“嗯?”
林序南睁开眼,侧头看向裴青寂:“你要走了吗?”
“不走,我坐旁边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林序南:“其实你大可以回去处理的,在这里照顾完我还要照顾公司,很累的。”
“没事”裴青寂抿了抿唇:“要不是我——”
林序南打断他:“这真的不是你的错,都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一直这样愧疚啊。”
裴青寂沉默好久,久到林序南以为他不会回答,这才像是撕开心底创伤一般,缓缓开口:“在我教育的认知里,只要和我挨边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你...”林序南坐起身,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里是裴青寂说:“不喜欢吃辣被逼着吃辣”的表情。想起他“为了融入”而久戴的眼镜,忽然鼻尖酸涩。
“真的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那套狗屁道理都是不对的,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听。”
林序南说完,看着沉默的裴青寂忽然噤声。
“那个..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今晚要是选择留下来,你睡哪?”林序南说完,摸了摸鼻子。
裴青寂指了指旁边的小床。
林序南沉默了。
当时这个小床搬过来的时候他就问裴青寂,为什么要弄这么小一个床,当时他给的答案是:“大床会麻烦很多人。”
“那你..要不要睡我床上。”林序南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这个床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这话没有夸张。
当时做完手术后他就被直接带到了这家私人医院,住进了这间顶级病房。
房间很大,洗漱间,阳台,甚至是厨房电视都一应俱全,更别说病人常常呆的病床了。
裴青寂看着他,没说话。
林序南摸了摸鼻子:“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睡这里会腰疼腿疼伸展不开,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名义上的老板...”对外的男朋友...
这句话林序南没有说出来,顿了顿他眼神飘忽:“就当是为了我的利益,你累垮没人给我发工资。”
裴青寂依旧看着他,不发一眼。
林序南急了:“你到底来不来。”
裴青寂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在他旁边躺下。
床真的很大,两个成年人躺下,中间还隔着两只狗的距离。
林序南却觉得有些别扭。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过,哪怕是父母。
他往旁边挪了挪,忽然觉得自己跟有病一样。
叫别人躺下的是他,嫌别人和自己躺一张床上别扭的也是他。
裴青寂偏头看了他一眼,伸长手臂轻轻搭在林序南的身上,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揽。
“你——”林序南惊呼出声,看着眼前转瞬出现的男人,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进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自己。温热的呼吸交融喷洒,鼻尖带着对方的味道,耳边是放大的心跳。
裴青寂松开手,从床上坐起身站起来:“你躺吧,你完全不需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不喜欢和别人在一张床上躺着大可以明说,你有拒绝所有人的资本。”
林序南看着他,裴青寂站在床边,窗外的阳光尽数倾洒在他身上。
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林序南听着耳边无限放大的心跳,怔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