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南根本没力气回复他,因为新来的教官简直把“刁难”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负重蛙跳、面朝大太阳站军姿、无休止的蹲姿、痛苦的扎马步、军体拳...
每一个项目都在疯狂挑战林序南的生理极限,烈日当空,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睛,刺痛无比。
林序南只觉得自己像死了一样。
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就要撑不住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路过的一位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穿着黑色短袖,挺着个大肚子,一手托着西瓜,一手拿着冰棍,正站在树荫下和旁人闲聊。
听见隔壁班教官随口提了一句林序南军训迟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朝林序南走来。
在距离一米处停下脚步,他冷嘲热讽地指着林序南的鼻子:“这才多少运动量就受不了了,你要是敢晕倒,你们班其他人就得跟着你一起加倍受罚!”
闻言,林序南瞬间睁开被汗水模糊的双眼,看着面前刚走几步路就被汗湿了衣背的老师,眯起眼睛。
他对这位老师有些许印象。
之前林正华来学校时,这人就跟在旁边,亦步亦趋地站在林正华左手边,态度极尽谄媚。
但此刻林序南不敢想太多,只是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眩晕感压了下去,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他宁愿自己硬扛,也绝不想连累全班,背上同学们的埋怨。
那老师见他一声不吭,回头看了一眼不予理会的其他教官,气焰顿时嚣张起来:“你什么意思?老师跟你说话听不到吗?不知道回一句?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家里人是怎么教你的!”
“别在这儿蛙跳了,站起来,负重鸭子步三圈,走不完不许休息!”
林序南紧皱眉头,根本受不了这般折辱。
他当即就想站起身把对方揍一顿,大不了再请裴青寂过来走一趟。
这般想着,林序南双手撑地正准备起身。
就在他理智即将到达崩溃边缘时,林牧突然挺身而出,大声喊道:“报告教官!报告老师!我申请替他受罚!”
话音刚落,队伍里的潘远也跟着站了出来:“报告!我也申请!”
那老师面露尴尬,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指了指林牧:“行,那就罚你。”
看着几人站起来围成一团,刚从洗手间回来的龚教官立刻跑了过去。
站定后,他扫了一眼那位李老师,而后看向愤愤不平的林序南几人:“什么情况?”
潘远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龚教官听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两个不愧是一个姓的,血脉这块算是拿捏了,自家人帮自家人啊。”
随后他看向那位老师:“三圈鸭子步有点太严厉了吧?他迟到我已经惩罚过了。不过既然李老师不满意,那就让他们三个人鸭子步五十米以示惩罚吧。”
说完,他也不管李老师的反应,径直对着三人吼道:“立正!”
三人瞬间站定。
“鸭子步五十米,准备!”
林序南打断他:“教官,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一个人来就行。”
龚教官低头,思考了不到一秒,坦然应允:“好啊。”
林牧急忙开口:“那个...教官,他身体不好,我来替他吧。”
龚教官再次低头,同样佯装思考了不到一秒便应下:“可以。”
林序南刚想拒绝,林牧却已经蹲了下去。
看着替自己受罚的林牧,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意。
虽然他隐约察觉到,这或许是林牧为了拉近关系而刻意为之的举动,但经此一遭,两人的交情确实更进了一步。
休息的间隙,林牧喘着粗气凑过来,随口提起了白辰。
林序南这才恍然大悟——白辰今天根本就没有来参加军训。
平时白辰就不爱说话,存在感极低,以至于他竟然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彻底忽略了。
临近中午,训练彻底结束,众人纷纷瘫倒在地。
林牧更是呈大字型直直躺在操场上。
他偏头看着林序南,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看啊,伦敦未必有我忧郁。”
林序南疑惑:“嗯?”
林牧笑道:“得相思病了,给我成忧郁美男了。”
林序南:“别相思了,快笑死了。”
林牧仰躺:“我现在已经累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林序南也跟着躺下:“没事,我也搞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两人躺在一起傻笑。
潘远拿着水走过来,见他们这副模样,也跟着在两人中间躺下。
潘远抱怨着:“这样躺着其实挺舒服的,如果不这么热、不这么晒、不这么硌人...不这么难受就好了。”
两人:....
一天的军训终于结束,林序南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回到别墅,在浴缸里泡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
看到放在门口桌上的快递袋,林序南兴冲冲地拆开,换上新买的衣服,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裴青寂从楼下上来,路过他的房间,透过半敞的房门看见了这一幕,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林序南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解地扯了扯衣摆:“怎么了?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