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头没有多余的钱,也不想把钱花在这种只要勤动手就能对付过去的事情上。
说罢,他从侧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工具箱——其实就是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扳手、螺丝刀、生料带,还有几个微微泛着污渍的备用垫片。
裴青寂看着那个铁盒,随口称赞:“你家东西挺全。”
林序南答道:“都是我弟攒的,他平时就喜欢捣鼓这些。”
说完,他蹲下身,关掉水阀,拿着扳手去拧水龙头。
而后,他动作一顿——拧不动。
林序南咬着牙再次发力,整个人都在使劲,脸都憋红了,那水龙头却依然纹丝不动。
裴青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吧。”
林序南下意识想拒绝:“不用——”
裴青寂却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扳手,手腕发力,只听“咔”的一声,松了。
林序南目瞪口呆:“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刚才已经拧松了,而且我经常健身。当然,也可能因为你今天忙得太多,体力消耗太大。”裴青寂语气平稳地说着,把拆下来的水龙头递给他。
林序南接过水龙头,和裴青寂换了个位置。
他利落地换好垫片,缠上生料带,又将东西递回给裴青寂,让他帮忙装回去。
随后,两人一起蹲在地上,头挨着头。
“要验收一下你的努力成果吗?”林序南侧过头问他。
“嗯。”裴青寂点头。
林序南打开水阀试了试,水流平稳,没有四溅的水花,笑道:“好了!”
“嗯。”裴青寂微微凑近,突然在林序南错愕的眼神中抬起手,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怎...怎么了...”林序南一惊,说话都有些磕巴。
“你脸上有灰。”裴青寂说。
林序南下意识抬手去擦,却和裴青寂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碰了个正着。
两人指尖交叠在一起,变得滚烫通红。
不知过了几秒,他们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手。
“我、我把工具箱收拾一下,你洗菜!”林序南慌乱站起身,起得太猛导致一阵头晕目眩耳鸣,心脏更是在胸腔里猛烈跳动,整个人燥热通红。
“噢噢,好。”裴青寂也跟着站了起来,脚下踉跄了一瞬,赶紧伸手扶住了洗手台。
厨房很小,两个人稍微转个身都会碰到彼此。
林序南刚把工具箱放好,就听见裴青寂突然开口:“你弟妹很幸运。”
“啊?为什么?”林序南愣了一下,不懂他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话题。
裴青寂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因为有你这样的哥哥。”
林序南动作微顿,随后低声说:“也是我的幸运。”
裴青寂看着他。
“他们没嫌弃我做饭难吃,”林序南笑了笑:“也没嫌弃我不能带他们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裴青寂语气笃定:“他们绝不会这么想的。”
林序南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把柜门关严实。
站起身时,才发现裴青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距离极近。
林序南一转身,鼻尖差点撞上对方的胸膛。
两人在咫尺之间对视了一秒。
裴青寂率先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开始吧,做饭。”
林序南垂下眼睫:“...好。”
—
一阵乒乒乓乓、鸡飞狗跳的忙活后。
林序南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边缘还带着焦糊痕迹的面条,又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略显狼狈的裴青寂,不禁由衷感慨:“确实很厉害,极具天赋。”
“是吧。”裴青寂强装镇定。
林序南强忍着笑意补充:“至少比那些第一次做饭就把厨房点着的人强多了。”
裴青寂:...
“谢谢夸奖?”裴青寂试探着开口。
“不客气!”林序南终于忍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
—
和裴青寂分别时,林序南看着对方捂着肚子、脚步略显踉跄的背影,觉得分外好笑。
刚才两人竟然为了那碗惨不忍睹的“芝麻面条”争抢了起来——一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厨艺不差,一个为了证明他的厨艺不差。
“哎呦。”林序南刚关上房门,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早知道就不跟他抢了。”他苦着脸嘟囔了一句,捂着肚子直奔卫生间。
凌晨,林序南是被疼醒的。
一开始,他只是在卫生间和卧室之间来回折腾,后来实在熬不住,翻出几片药吞了下去。
可一直折腾到凌晨五六点,那阵绞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裴青寂和张叔分别发了消息,自己则看着还没发车的公交,咬咬牙强撑着打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