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结果毫无悬念:急性肠胃炎。
急诊医生给他开了药,直接安排了输液。
林序南脸色苍白地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因为整夜没有睡好的缘故,他脑袋昏昏沉沉的,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林序南。”
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赫然看见厉叙穿着白大褂,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林序南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墙上“急诊科”的牌子,又回过头看向厉叙:“你...你不是心内科的医生吗?”
“值班。”厉叙语气平淡。
“心内科的医生,跑到急诊值班了?”林序南虚弱地打趣。
厉叙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序南快要见底的输液瓶,又瞥见正准备过来换药的护士,顺手从护士的托盘里拿起那瓶新药水,熟练地替林序南换上,顺便将滴液速度调慢了些,这才低声问:“你一个人来的?”
林序南应了一声:“嗯。”
厉叙微微蹙眉:“家里人呢?”
林序南的声音透着疲惫:“弟妹还在家睡觉,没叫他们。”话落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张得老高,余光触及厉叙的眼神立刻转了个头。
厉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下次,打我电话。”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将屏幕转向林序南——上面赫然存着一个联系人,备注正是“林序南”。
林序南愣住了,混沌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你什么时候存的我号码?”
厉叙依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把手机收回口袋:“这瓶输完还要两个小时,你安心睡吧。”
“还有。”厉叙抬手指着他眼角:“你眼角的生理眼泪擦一下。”
-
林序南再次醒来,刚睁眼就被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哎呦!”他猛地往后一躲。
但他此刻正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身后就是墙,猛地一退就导致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墙上,发出一声“咣当——”的巨响。
“你干什么!”林序南委屈巴巴地捂着后脑勺,眼神控诉地看着宋珂,末了又小声安慰后脑勺:“小脑袋,不痛,不痛。”
“我来看看你还在呼吸吗。”宋珂末了又补充:“你后面说什么?”
“让你失望了。”林序南:“没说什么,少管你爹。”
林序南胃部还隐隐作痛,后脑勺更是疼得厉害,但这并不耽误他好奇宋珂怎么会突然出现:“你来干嘛呢?”
“看你活着没。”宋珂把果篮放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你要进八十多趟医院啊?从青寂那里挣的钱全花医院了吧?”
“什么?”林序南整个人还处在脑袋撞墙后的懵圈状态,加上刚才正低头回消息,根本没听清宋珂说了什么。
“...我说你投资这家医院了吗?”宋珂没好气又说了一遍。
林序南不解:“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天天过来干什么?”宋珂反问。
林序南:...
做人不能太有梗。
林序南:“你又干什么呢,还提着果篮。”
“来看你啊,刚才不都说了。脑袋撞那一下,把里面的脑浆摇匀了?”宋珂嗤笑。
林序南无语:“人家都是看望住院的病人才送果篮,我就打个针,等会儿就走了,你还要特意来一趟。”
“你是不是有求于裴青寂,想让我帮你说说好话啊?”林序南突然想到这层,灵机一动打趣道。
宋珂:...
宋珂:“我就不能是单纯的善良吗?”
林序南:...
林序南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次他转过头,半晌才扭回来:“我现在严重睡眠不足,你不要跟我提这种费脑子的话。”
“哪里费脑子了?”宋珂不解。
林序南鸡同鸭讲:“傻子不要说话。”
宋珂:“人活着也不是必须要说话。”
林序南懒得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宋珂把果篮里的苹果拿出来,削了皮,切成块,放在盘子里,推到林序南手边。
“补充点维生素,别真死了。”
林序南看着那盘切得歪歪扭扭的苹果,又看了看宋珂拇指上因为削皮而划出的一道小口子:“吃你一个苹果代价可真大。”
“什么?”宋珂问。
“手都受伤了,还要承你一个人情。”林序南说。
宋珂:“...知道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过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林序南歪着头,满脸疑惑。
他进医院的消息只告诉了裴青寂和张叔。
这点小事他们也不至于特意和宋珂讲吧,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早。
“都说了顺路,顺路!”宋珂猛地站起身。
“好了,看见你没死我就先走了。”宋珂说着,抬腿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序南立刻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