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珂瞬间转过身，察觉自己反应太快，又摸了摸鼻子，稍微把身子转回去一点：“怎么了？”

“把你的水果带走，我不吃，你不要咒我，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不要提着看重病号的果篮，有些不该信的东西还是要信一点的。”林序南一口气把话快速说完。

“...”宋珂皱起眉头：“你叫住我就为了说这个？”

林序南不解：“不然呢？”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总不能是让你帮我买个早餐吧。”

“也不是不行。”宋珂小声嘟囔。

“什么？”林序南没听清。

“没事，我先走了。”说罢，他提着那个被林序南退回来的果篮，转身离开。

林序南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阴晴不定。”

—

打完针出来，林序南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手机信息。

导员没有批准他的假条，此刻赶去学校倒也来得及，但他现在还没吃早饭，甚至没有喝水，口干舌燥的。

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小裴：【照片】

小裴：已经成功把乐渝和乐安送去学校了

林序南点开那张图片，照片上两个孩子手牵手走进校园，头埋得很低，因为只是静态照片的缘故，看不出其他情绪。

林序南抿了抿唇，在心里把去弟妹学校解决校园霸凌的日程又往前提了提。

他刚抬手准备回复，对方的消息紧接着又弹了出来——

小裴：抱歉，今天没能送你去医院。

小裴：现在好点了吗？

小裴：我让宋珂过去看你了，他微信上没答应，但他人比较心口不一，这会儿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紧接着是一条转账记录，金额不多，一万块，附赠备注——吃早餐。

林序南看得心里美滋滋的，一条一条认真回复完。

直到对方说正在开车，他这才停止了发送。

林序南转身哼着歌坐电梯下到一楼。

路过大厅的自动贩卖机时，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根据机器边上的操作指示一步步点击——扫码、认证、识别、开锁。

机器毫无反应。

他拍了拍机器，还是没反应。

“卡住了。”厉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林序南：“你怎么...”

“值班。”厉叙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贴上去，输入密码，“哐当”一声，一瓶矿泉水掉了下来。

他弯腰取出水，递给林序南。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林序南握着手中的矿泉水，眼神却恋恋不舍地瞥向玻璃柜里的可乐。

他其实本来想买瓶可乐犒劳一下自己的...

厉叙拒绝：“不用。”

林序南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厉叙没走，依然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自动贩卖机。

“你经常值班，刚才在上面你就说值班。”林序南没话找话。

厉叙：“嗯。”

林序南：“不累吗？”

厉叙：“还好。”

林序南：“累吗？”

厉叙：“适应了。”

一阵沉默。

林序南脚趾扣地，对于两人三五字的对话万分尴尬。

他没话说，只能尴尬喝水，一直到喝完水，两人也没再说话。

他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指了指门口：“那我先走了，还要去上课。”

厉叙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才道：“嗯。”

林序南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

厉叙还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没动，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太阳透过医院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厉叙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莫名的，林序南却感觉哪里变了，不知道是衣服的滤镜还是清晨太阳的柔光，给厉叙渡上了一层金光，看起来格外柔和。

林序南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大厅。

结果刚出医院大门，就遇见迎面走来的宋珂，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早点。

“你这就走了。”宋珂看着他这幅模样，原地站定，皱着眉头。

林序南没听清他说的话，只是眼神错愕地看着他：“你还真是来看别人的啊？”

宋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要吃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