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锋利的语气转为一声脆脆甜甜的轻笑,“你对沈家人了解的还挺多。”
“别忘了咱们店的处境。回吧,齐老板,大家需要你。”
二人的对话以一句柔声的叮嘱告终,挂了电话,丁思南笃定的声音还在不大的车厢里回荡。
这白日的光,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齐修远眼前密密麻麻汇聚出了一个普通女子的身形,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陡然间,这个形象如雨后春笋迅速拔高,显得无比巍峨而可靠。
他默默地缩在后排座位上,甘愿被其笼罩。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天爷投放到这个世界来的救世主,为什么每一步都活在了需要被拯救的这位受害者女主的‘阴影’里。
这还是书里那个一哄就信、一碰就碎的可怜女主吗?是那个骗了他无数眼泪的无助女人吗?
分明是一颗小辣椒,而且是小米辣级别的。
齐修远的嘴角缓缓扬起了满足的弧度。
“小伙子,”司机大哥见后排终于消停了,抓到了他挂电话的空挡,忙插嘴道,“快到了哦。”
齐修远马上说:“…师傅,不去南小区了,回西区,人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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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来沈家局势稳定,依然属于她单方面强势碾压,丁思南对此毫不担心。
不过,毕竟她没有三头六臂,要盯住时刻蠢蠢欲动的沈家人,还要应对突然插入的意外事件,她有些应接不暇。
电话匆匆挂断,才想起来还没跟齐修远叮嘱那件事,赶忙补了一条短信过去。
一个简短的电话似乎远不能满足齐修远的胃口,通话结束后他又追加了几条短信,志在将自己的关切之心传达到位。
无非是让丁思南不要勉强,量力而为,有需要的话call他;千万千万别冒险,有危险call他;如果做过火了,没法收场,有麻烦call他......
齐:【不仅姐妹们担心,人家也很担心你的~QAQ你要好好的~等你回来~=3=】
丁思南对着‘=3=’这个颜文字百思不得其解,五官皱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自打初中毕业之后,她已经八百年没见过身边谁用颜文字了。
可随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娇俏护犊。
还真别说,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敢跟她随意地撒娇卖萌,她只会感到一阵恶寒,随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丁思南现在不吃这一套,她早已不是前世的她。
可偏偏齐修远恬不知耻的闷骚劲儿好像一片羽毛总在她心上扫来扫去,搅得人怪舒坦的。
注意到丁思南蹙着眉,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然后听见手机被重重地倒扣在桌面上,那响声把沈家老小吓得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晚饭时间又到了.
沈涛饿了两天了,还朝沈时发了一通脾气,先是暴怒后是爆喜,血压像过山车上上下下.
这把年纪真是拿命在搏啊,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厉害,脚步子踩在地板上尤其的不真实,仿佛走在云端。
这样的身体素质下,他依然按照要求做好了四菜一汤。
以免到了第三天这老头子就支撑不住失去下厨的作用了,这次丁思南逼着他多做一点分量,明天把剩菜热一热继续吃。
因达成了合作,沈涛被特赦允许进食小半碗饭,连带着沈艺也被福及,被关着的两人就没那么好福气了,依然只是一人喂了一小碗米汤。
沈涛满嘴都是‘英明’,他发现只要听丁思南的话就可以获得好处,也不是多难办的事情,有什么弯不下腰的。
“没有贡献的人不配分享食物。”
沈涛为凸显自己揣摩懂丁思南心思的睿智而沾沾自喜,主动给关起来的两人下了定义,似乎已经忘记一个是不嫌自己贫穷出生,一路陪自己上青云的糟糠妻,而另一个是沈家血脉的继承人自己唯一的独生子。
“没有贡献的人不配分享食物么…”丁思南的瞳孔微颤,低声呢喃重复着。
沈涛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她当初被沈时关禁闭折磨时。
仿佛一切残酷的过去刚刚才发生过,一眨眼,高位者沦为阶下囚,这种时空交换的感觉极度的不真实,仿佛是上辈子那么远…也的确是上辈子那么远。
爷孙俩狼吞虎咽地刮着碗里的每一粒米,才几口就吞完了,两张脸深深地埋在空碗里面,舌头蹦地紧紧的,努力舔舐着带着饭香气的碗壁。
有了这顿还不知道下顿在哪儿,吃不够啊,吃不够啊。
沈艺从未如此真心实意地感受到粮食的珍贵和美味,他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浪费半粒米。
吃饭、看电视、检查沈家人是否还喘气,周而复始,很快窗外明月高挂。
老旧小区本就宁静,平时没什么人,窗户外头很罕见才会飘过一个人影。
沈艺看不惯爷爷一反常态对丁思南逐渐谄媚的嘴脸,他还是想逃,数次张了张嘴,想要呼救。
可是丁思南仿佛在他的大脑里按了监视器一般,只要他一有这样的动作,凝神便会发现丁思南魔鬼般森冷的眼神便已经摄入他的眼中,那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想死你就叫’。
数个一念之差,日光渐微,重新拉上窗帘,又是一天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