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各自躺在床上。
重新吃到食物却令饥饿感更甚,原先已经麻木不仁的饥饿感此时更如洪水猛兽倾泻而出,吃了却又没吃饱是最难受的,不知是不是幻觉,沈涛此时只觉腹中的饥饿感反而比前一天更加难忍了。
沈涛和沈艺已经无力交谈,他迷迷糊糊地凝视着桌椅板凳,胡乱计算着自己的一口老牙能不能啃块木皮下来,嚼吧嚼吧也能充饥,这一张桌子能顶几天,小板凳能顶几天……
沈艺:“爷爷…”
床位猝不及防的鼾声直接终结了对话。
沈艺:……
靠北!都什么时候了,老头子居然还真能安心睡着。
时钟敲了三下,沈艺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大门锁上了,钥匙在疯女人手里…如果现在嚎两声呢?把邻居叫醒,并且要赶在丁思南先对自己下杀手之前进来救人的几率有多大?
零吧……
沈艺卡在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一夜尤为宁静,他甚至能听到若隐若现的来自大卧室的鼻息声。
太清晰了…是那个疯女人的鼾声,她睡得真沉,刹那间,沈艺游离的意识忽然回到了身体里。
他翻身起床,叫醒了老头子。
沈艺打着手语,爷孙俩屏息静听。
床位传来男童有气无力的声音。
沈艺:“爷爷,你听,她睡着了。”
沈涛:“嘘——乖,熬到明天就好了,只要明天把房子过户给她,我们就…”
沈艺对沈涛这幅媚态感到反胃,他皱了皱眉,打断道:“爷爷,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要被赶出去流浪了?”
沈涛:“啊,这…”
沈艺:“以后我们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家了?”
沈涛:“……”
沈艺:“为什么我们要被这样欺负?我们做错了什么?”
沈涛:“哎。”
沈艺:“爷爷,你就这么害怕那个女人吗?”
沈涛:“……”
孙子的语气里满是鄙夷,沈涛心里翻江倒海,夜晚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时伤心欲绝的眼神和发自肺腑的质疑无端窜入了沈涛的大脑里。
‘爸,我们俩大男人联手还对付不了她吗?!’
他后悔了,他好后悔啊!
他堂堂副镇长,耀武扬威了一辈子,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她一个外姓小女子,把自己拿捏得像个大太监,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反了反了,自己老糊涂了!
坚决不能放她走!更不能把家产拱手相让!应该是她弥补沈家,怎么反而让沈家自掏腰包哄她走?
儿子和孙子提醒得对啊,还是只有自家人才会为自家人着想,他差点就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了!
沈涛越想越觉得这是丁思南布的迷魂阵,不禁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
先把他饿得晕晕乎乎,就没有清醒的头脑来分析局势,再把能商量事儿的大人关起来,让他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差一点就把家给卖了,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丁思南那小胳膊小腿的,沈时一只手就能抬起来。
就说他老头子吧,现在虽然饿着肚子,但是年轻时候也是村里的体力王者,那时候王琴娘家大舅子要修水泥的屋,山里崎岖车子上不来,那四十公斤的水泥,他二话不说扛在肉肩上,一袋又一袋背上去,几十里的山路不在话下。
现在…现在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比一般老头强,再说了,如果儿子能放出来,那主力还是在儿子身上,自己打个辅助就行了。
两个大男人呢!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女人?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丁思南狠不就狠在手里有武器吗?
沈涛眯着眼,目中精光一闪,虚弱的声音里透着狠戾:“孙孙,你去那边试试看她房间门锁没锁,最好能把她身上的武器偷出来,只要没了武器,她就是只软脚虾。我去把你爸爸放出来,一起收拾她!咱们兵分两路,记住,一定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