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是跑不出去,现在是反击的最好时刻,他们沈家的血脉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沈艺目中同样闪烁着凶狠目光。
农奴马上要翻身做地主了,马上就能不饿肚子了,兴奋的心情顾不得分析老头子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还在上小学的自己,而相对安全的任务却揽在他那个大人身上。
沈艺坚定地接过任务,蹑手蹑脚贴在大卧房门边。
丁思南为了便于晚上观测一老一小的动静,果然没锁门,轻轻一推,一个小身影顺利地挤进了微微打开的门缝,片刻便完全隐入黑暗中,没了动静。
沈涛赶快掏钥匙开杂物间的门。
他自从当了官之后,就改掉了以前把所有钥匙串成一串卡在屁股后面的习惯,那样显得他土气不高档,如今这个习惯刚好让他钻了空子,丁思南只收走了他身上的大门钥匙,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一把杂物间钥匙是分开放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杂物间忽然打下一道月光在沈时脸上,他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晃得他侧过头去,受伤的视力错把沈涛误当成了阴间接他去地府的使者。
那‘阴间使者’还抽走了他嘴里的抹布,意在让他说下最后的遗言吗?
沈时吓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乱窜。
“呜呜呜~~~我才36,我还没活够呢。别带我走~~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怎么会是我呢?那屋里有我爸,我妈,都六十多了,要抓也是先抓他们去投胎啊~~呜呜呜~~~”
沈时被臭抹布塞了两天的嘴,连呼出来的气都是臭的,跟吃了屎似的,沈涛快呕了。
他一把捂住沈时的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骂道:“畜生!咒你爹死啊?!你老子我福大命大,来救你了!安静点!我给你松绑!”
“爸…爸…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呜呜呜~~~”
沈时定睛细看,真是老头子!老头子能证明他还活着!
他害怕再把丁思南引过来,听话地咬住嘴唇。
松了绑,沈涛连忙把他扶起来,还要去卫生间把王琴给捞出来,沈时却忽然拉住他。
“爸,我快饿死了,先别管妈了,都关了这么久了,再多关个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你先给我弄点吃的,我真饿得不行了。”
沈涛看了看卫生间,又看了看哀求的沈时。
“好吧。”
他提升副镇长之后,需要常驻单位,家里的钥匙都是王琴保管,他身上只有这两把钥匙,卫生间的门要开还得费点功夫。
而且目前沈家这边已备足两个成年男人的实力了,给沈时填饱肚子之后胜算就更大了,那么王琴…暂时可有可无。
两人麻溜地钻进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吃的,除了冰箱里还有些生的菜肉,剩余的餐食全都汇聚在散发着酸臭的泔水桶里。
“妈的,臭婊子欺人太甚,老子…老子…”
他们都饿坏了,畏惧于丁思南给他们心灵上和□□上造成的巨大阴影,又不敢开灯开明火,此时体力和脑力双双耗尽,连骂人的语言都无力组织。
沈时捧着生肉的眼神泛着绿光,好像觉得生肉也不是什么难以下咽的食物。
沈涛掰着生菜叶子往嘴里塞,又翻出了一包过期牛奶,父子俩各自狼吞虎咽,没有人注意到沈艺已经去了超过一刻钟,而他们身后厨房的门正在一点一点悄悄地合上。
活像两只偷米的老鼠,坐在阴暗漆黑的厨房角落,上牙碰下牙快速咀嚼吞咽着,也许是因为进食补充了能量,他们觉得这个夜晚没有前两天那么寒冷难熬了。
“爸,咳咳…我们去把妈叫起来吧…咳咳,我们一块儿收拾她,我就不信我们三个还收拾不了那小娘们儿了…咳咳咳,我看这样,一会儿你去把她手控制住,然后我给她脑门攮一拳,打晕了再说…咳咳咳…”
“快吃吧,咳咳…吃完看看孙孙那边怎么样了?孙孙去了那么久还没动静,我怕他有危险。”
沈涛吃的半饱了终于想起来自己派孙子执行任务去了。
“管他的,小孩子能有什么事?”
沈时心头一酸,他还记着白天老父亲对自己的唾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挂念着孙子?孙子能干嘛?孙子能有他一个成年男子好使吗?
“孙孙还小呀,他可是咳咳咳…是我们沈家的命根子,不能有闪失的,咳咳咳…”
“命个屁根子,爸,咳咳咳…我就见不得你这副模样,一小屁孩能有什么要紧的?沈家的命根子是我,是我!没有我,咳咳咳…能有他吗?就算他有个好歹的又怎么样,没了就没了,没了也是他命薄,只要我还在,要多少孩子我都能给你生!你还怕没孙子吗?拎不清!咳咳咳…”
聊着聊着,地板上的阴湿感逐渐消失,他们的屁股居然还感觉有一些些温热,脚踝周围起了一层细细的不易察觉的烟雾。
是晨雾啊,沈涛安心地想,好像有光透了进来,是快要天亮了吧?
“这什么味儿啊…怪呛的…咳咳…”
沈时咳个不停,在厨房里来回踱步,忽然手指颤抖,指着紧闭的厨房出口方向,那门缝里噗噗噗地倒灌着浓烟,还有些微亮光扑闪着。
“爸…”沈时踢了踢还在啃生菜的沈涛,“爸!那是不是…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