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巩静文圆滚滚的手指卷住沈时的手臂,如擀面杖一般推前推后。
她今天必须要个肯定答复,否则决不罢休!
“爸他…他可能…”
爸的乌纱帽出问题了。
对于这个结论沈时十拿九稳,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涛已经半个月没回单位了,也没有任何工作电话找过他。
一生以事业为荣的老头如今句句回避谈论工作,只说放了大假在家休息,还天天早上陪王琴买菜、打牌、帮着在周末接送小孩上培训班,大有讨好之意。
真是活久见。
那老头子最是瞧不起王琴的社交圈和爱好,几乎从来不会一同上街,即便一同上街是绝不愿意并排走在一起的,生怕外面人以为自己和王琴是一类人,嫌王琴给他丢份。
这样的老头子居然会天天陪着老妈毫无怨言……
如果不是乌纱帽出问题,那就只可能是被鬼上身!
沈时扶额,仿佛正在解一道世界难题。
与交公粮相比,沈时更倾向于满足这个要求,反正又不用自己去办。
他真的非常想一口答应,可那也得沈涛能办得到啊……
本就不擅长做太多思考的大脑果然卡壳宕机了,沈时出神地凝望着又回到巩静文手里的银行卡。
一时竟生出了对丁思南的怀念。
不过就是十五万,当年别说是十五万,三十万、五十万、八十万...丁思南二话不说就给掏了,哪像这个女人,拿十五万出来跟要她命似的,还各种烦人的要求……
巩静文见他犹豫不决,顿时急了,站起来就要一屁股压在沈时的腿上。
趁现在家里没人,准备对他发起猛烈的攻势,软的不行来硬的,不出意外的话,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他的心肝他都会答应。
庞然巨物——也不是,短粗巨物混合着刺鼻香水味骤然向他袭来,沈时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个弹跳从位子上腾空而起,抓住巩静文正在脱衣服的手,用力地将她已经撩到胸口的衣服直直地拉下来。
“你你你…这大白天的,成何体统!”
“怕什么嘛~窗帘都拉着呢,人家半个月没见你了,想死了~~”
“行了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了,别来这一套,怪吓人的。”沈时像拍灰尘一样把试图粘在他身上的巩静文拂开,果然她一得逞就乖乖地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见巩静文得意洋洋的样子,沈时顿时心里空落落,大有掉进陷阱的失落感。
他想了想,旋即补充道:“但先说好了,我现在是替我爸先答应你,能不能成那得看他。事儿我会跟我爸说的,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了,你要是觉得还不满意,那随便你吧,钱我自己想办法好了!原始股东的位置,哼,我看也要另换他人!”
巩静文赶紧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捏住他的手指不让他松手。
她捏起小拳拳捶沈时胸口,被沈时一个箭步躲开,扑了空。
巩静文不满地跺脚,随即叉腰立定,撅起小嘴,那姿态在沈时看来恐怖极了。
不知道跟谁学的装可爱,但她此时一定认为自己贼可爱。
“给你嘛,给你嘛,怎么不给了?我脸都不要了到处借,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不许去找别人,听到没?老板娘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沈时满脸不情愿的把银行卡踹在兜里,钱已到手了还满嘴嘀咕:“都是一家人了,用你点钱还跟我分的清清楚楚,早知道就不带你干了……”
他马不停蹄就要出门,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在外头瞎转找铺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他碰见了一间非常好的铺子。
地理位置佳、铺子装修新、空间大,最关键一点,转让费十分便宜,装修等于白送。
唯一的缺点,便是离家有点远,二十八公里。
因为它在西区,西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沈时对丁思南那家铺子的街道商圈记忆犹新,那里是他鲜少涉足的西区,这么多年他只知道在南区打转,自认为南区人口密度大消费能力能够被数量推起来,从来就没考虑过去离家超过十公里以外的地方看看。
直到找丁思南的那段日子里,他经过了繁荣的商业街,经过了高大上的明月坊,经过了很多很多一直在他的忽视中猝然崛起的繁荣。
其实那些繁华早就落成好几年了,在他眼中却似一夜之间拔地而起那般震撼。
西区变化之大,令人咂舌。
这还是他记忆里全都是农田和老平房的西区吗……
一如他当年在玉城,由丁思南领着他往玉城最高级繁华的商业区见世面时那种感受。
那感受直插大脑,最直观的化为一个字——
钱。
西区有钱,比南区有钱的多!
从此,沈时不再心心念念被王东拿走的那间铺子,当他重见天日之后,再次踏上南区街道,访遍自己打小再熟悉不过的角角落落,他却觉得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他要去西区,西区才是未来槐市经济发展的重心,有钱人的聚集地。
丁思南是见过世面的人,她看中的地方,应该错不了。
沈时被一种强烈的驱动力驱使着,也许是潜意识里他还想靠近丁思南,他猜测,很大概率丁思南生活的地方就在西区,没记错的话,她和虞晓莲在一起开店,虞晓莲也在西区生活。
好了伤疤忘了疼,沈时这边和巩静文结了婚,心里的花花肠子又开始翻腾了。
当他某日在已经逛了几十遍的商业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时,就这么巧,叫他碰见了一间正在出让,各方各面条件都刚刚好的铺子。
一下子全副身家都交到了沈时手里,眼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自己跑出门,巩静文忽然被强烈的不安全感裹挟住全身,后悔的种子飞速发芽。
“等一等,我陪你去。”
声音刚刚传至走廊,沈时头也不回,已经跑到小区外面,随手一拦,上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