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静文手脚倏地冰凉，心乱如麻。

沈时他…会回来的吧？

我们是夫妻，对对，领证了的，他跑不掉的。

心稍稍定下，不一会儿，王琴心满意足地回来了，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副牌手气不错，赢了些买菜钱。

巩静文好奇地望着双手空空的王琴，而后门啪嗒一声被拉上，提着菜篮子的沈涛不言不语跟在身后，

正踟蹰着要不要自己和沈涛提调学校的要求，只转瞬功夫，沈涛的人影已无声地钻入了厨房，紧接着有哗啦啦的水声传出，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王琴把巩静文当空气，兀自抓了一把瓜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晚饭。

巩静文傻眼。

既和谐又古怪的氛围叫她收住了步子。

总觉得…这个家里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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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指挥着工人拆除‘超越教育’的大招牌。

他仰头望着这块亲自挑选来的大招牌，呼吸沉重，仿佛空气中浸满了惆怅，叫人疲惫。

那时虞晓莲说招牌太大了，换块尺寸小一圈的就够用，还能节省点成本，但王仁觉得这招牌如同脸面，挂在上满就象征他王仁的面子。

必须要够大，够亮，够惹眼，让来往商业街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它。

成本上多花八千块钱算什么，多招几个学生分分钟就赚回来了…

“哐当！！”

笨重的重物落地声混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把王仁从记忆中拉回现实。

‘超越教育’大招牌一个角斜斜地砸在地上，瘪了进去。

他的大‘脸’朝地，砸瘪了。

疼。

王仁神叨叨地将手掌抚上自己的脸蛋，仿佛被谁打了脸。

路人惊恐地躲闪，不客气地指责无良商家违规作业，连基本的安全护栏都不围一下，幸好飞溅出来的碎片没有伤到他人，见王仁怔在原地，路人骂骂咧咧出了一通气后被同伴拉走了。

王仁充耳不闻，他此刻什么感觉也没有，挨骂而已，算什么，这段日子里，他挨过的骂还少吗？

王仁娜骂他不是男人，赚不到钱。

王仁娜那边的亲戚职员骂他小气，对亲戚管东管西不尊重人。

离职的老员工骂他不仁不义，还拖欠工资。

客户家长骂他奸商，没良心，道德败坏。

……

工人们竭力将招牌抬起，放到一边，可是太重了，一失手又朝地上‘哐当’一下。

工人们担心地询问是否要紧，王仁木然地摇摇头。

店都关了，铺子也准备转让了，还要招牌做什么？

东山再起？

王仁四顾心茫然，他如今一无所有，靠什么东山再起？

王仁娜卷款跑了，她那些亲戚提早离职一个把柄也没留下，供应商的债还不上，最后连老师的工资也发不出来，课程被迫提前中止。

家长们天天围在门口叫嚣着要砸店，他走投无路，只得出让店铺。

上午贴出转让告示，下午就有人登门拜访。

店铺的位置好，当年在出了大价钱的基础上，外加虞晓莲极力争取才盘下来的，各中心酸不易他都知道。

如今趁火打劫的人排着队压价，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负他。

王仁的心情沉到谷底，连发了好几天的火，把有接手意愿的人气走了一波又一波，等到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却无人问津了。

曾有抱着善意的合作者提出，愿意合伙重办‘超越教育’。

那人识货，认为‘超越教育’这块牌子在教培界的含金量远远超出许多新兴的教培学校。

王仁起先还有点心动，如果还有钱赚，就能继续当他的王老板。

可是当那人认真拿出项目企划书，给王仁一条条展示如何重塑‘超越教育’的信誉，如何内部改革，如何管理公司，如何分配……等等重要事项的时候，那一瞬间，王仁惊恐地发现那人的面庞陡然变换成了虞晓莲的脸。

虞晓莲曾带给他的挫败感，平庸感瞬间如水倒灌堵住了他的七窍，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如急速上升的海水将他吞没。

更过分的是，对方居然提出可以继续交由王仁来管理。

可他根本就不会管理！这不等同于让他在聚光灯下继续出丑吗？

他根本不会，根本不会。

是不是人人都想看他的笑话？是不是他们都商量好的要让自己丢脸？这人是不是虞晓莲安排来耍我的？

无预兆的变脸，拒绝合作，将人赶走，王仁阴晴不定的情绪在附近传开。

连带着这几个月‘超越教育’发生的种种遭人唾弃的变故又再次被人起底，传着传着开始有人说这个老板本身气运不好，逼走了旺夫的原配老婆，连店的风水也有影响。

房租快要到期，王仁不得已再次贴出更低价格的转让告示。

不能再低了，这个价格只能刚刚好覆盖掉供应商的债，老师的工资这些…能拖着就拖着吧，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