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表哥~”
王仁收住灰暗的思绪。
他等的人来了。
正转头,一只手臂抢先落在王仁的肩上,沈时贼眉鼠眼的侧颜热切地贴过来。
王仁微皱眉头,一抹嫌弃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拂开沈时的手臂,笑道:“沈老弟,你来啦,里边坐吧。反正这些你以后也要重新装修的,我叫他们抓紧拆,就当是转让店铺的赠品。”
“风水轮流转啊,这么好的位置,我做梦都不会想到能以这个价格到手。你放心,不就是女人跑了店也赔了?虽然以前你不肯帮我,但兄弟我不记仇,将来兄弟我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沈时便是愿意出钱盘下这间店的人。
听他一通奚落,王仁即便心里像吞了苍蝇那么恶心,还是得忍气吞声,只是他老板脾气不小,表情实在难看,能够忍住不回骂对他来说已是顶级的修养了。
在王仁心里,即便自己混的再差,和沈时这种人还是不同的。
他做过真正的老板,账上曾赚到过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和沈时这种靠吃女人绝户的男人有云泥之别。
可惜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自己落寞,连沈时都能来勾肩搭背拿自己取笑了。
“表哥,你这店一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搞别的生意做做吗?”
王仁黯然垂下眼眸。
接下来?
当然是夹起尾巴做人,先躲一阵子呗。
他受够了被催债的日子了,等到转让费一到手,和供应商两清之后,员工工资这块,他决计是不想管了。
他算过了,转让费剩余的钱也就够他省吃俭用躺个半年左右,终归还是得出门找工作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能顶一片天的虞晓莲不在了,而他自己,会干点啥呢?
“要是实在没处去,我这店里正缺个看门的。大家亲戚一场,我给你开500块一个月,保证比你在外头看人脸色强!怎么样?”
王仁再不想与沈时多言,他甩开膀子,斜昵着沈时,语气不善:“钱准备好了没?能签了吗?你要是还拖,后面还有别人等着呢,不要的话干脆点。”
沈时歪着嘴角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随时。”
他好心想着施舍一把,可惜王仁不识抬举,连现在的局势都认不清。
沈时觉得自己又重新站上了山头,对于在山脚下的仰望者,是妒忌还是怀着见不得人好的心思,他无所谓。
谁会在意已经被自己远远甩开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二人均失去了攀谈的心情,反倒十分顺利地完成了店铺转让的手续。
王仁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招呼不打一声,当场给工人们结了工钱,让他们撤,其他事项该结尾的都已结尾,整个店铺从里到外已经全然分辨不出‘超越教育’原来的模样。
强行挺直的背脊掩盖不住徘徊在低谷的寂寥心情,快要走出商业街的时候,王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商铺门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人声鼎沸的商贸街。
空手套白狼,还让沈时捡了这么个大便宜,不得不怀疑是否老天爷又重新眷顾了他。
他一度不敢相信这是不是一个婉转曲折的梦,当商业街的店铺终于完成了开业前最后的准备,当比‘超越教育’更大更亮的闪亮招牌挂上二楼,沈时眼睛都不敢眨。
他照例在新店里给自己装了一间休息室,恨不得天天留在店里听员工围着他‘沈老板’、‘沈老板’的叫。
十万块,才花了十万块就盘下了这间店,比最初盘下‘光明教培’的费用还便宜,可是地段绝对称得上是槐市黄金地段。
沈时笑那些人傻,放着这么低的价位不快下手,居然最后能落到他手里,做梦都能笑醒。
他不禁更加相信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这块肥肉谁都吃不下,只能由他吃。
这个念头像海浪推动着他这个冲浪者,坚信自己已度过了苦中苦,该成人上人了。
按照计划,找电视台投广告的想法也没有落下,
只是在咨询过后沈时觉得划不来,才短短几十秒钟的广告,转瞬即逝,现在大家都不爱看广告,说不定一播放就转台,那这钱不是白花了?
从电视台出来,沈时徘徊在街道上,忽然想起以前丁思南提过公交站牌上也有广告位,像海报一样张贴上去牢牢地固定在站牌上,在投放期间24小时地出现在路人和候车人的视线里。
这种好啊。
公交站一天来来往往得多少人呢。只要全城广撒网,用这些广告牌包围住市民,使‘新光明教培’的名字无处不在,通过反复地‘刷脸’植入人们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