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了一楼。”

何心然情绪平复，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碧落村的洞口？他真这么说的？”

“你是%^吗？他的话能信？”

“你他#的，我不就问问吗？”

几个人吵成一团，尤木拧紧了眉头，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个男人是界物。”

“什么？！！！！！”

吵架的人顿时没心思吵了。

“你确定吗？”

尤木懒得和他们解释，丢下一句：“见过。”

“你他$的，你说清楚点。”有个男人看不惯他这副生人勿近，请勿触碰的死样子很久了。

旁边的人拉扯他一下，道：“你好好说话。”

男人还不领情，骂骂咧咧道：“你看他那…”

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他一下，男人没有防备，被拽倒在了地上，刚要发火，就听见身旁的人说：“你疯了，他可是…”最后几个字说的极其小心翼翼。

男人大惊，忍不住大喊：“什么？！！他真是——呜呜…”还没喊出的话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

同伴咬牙切齿道：“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之前救我一命，我才不会提醒你这么多次。”

尤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见过太多被界里的环境逼出来的无助和崩溃，不是恶人他根本不会过多搭理。

何心然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界物？”那岂不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鬼骗她们的。

那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半晌，何心然缓缓的低下了头，看着因为疼痛昏过去的佳佳。

尤木一直留意着这边，见她想到了关键，才默默把视线转向一边。

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何心然抱着佳佳小声说话，一边说一边等。

等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只是总觉得有些话不说，好像就没机会了。

佳佳清醒的次数很少，何心然也不知道她听见了几句。

想让她听见的话听见了没有。

只是越等下去，她就越心慌，将佳佳轻轻放在角落得地上，她就跑过去找了尤木。

“你很厉害。”语气很肯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她？”

尤木沉默不语，缓缓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但透漏出的意味很残忍。

何心然自己也早有预感，很久之后才起身。

她走了没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抓住尤木的手臂。

语气急切，像抓住了一丝希冀：“不是说，要白天出去才算触犯禁忌吗？”

何心然哽咽了一下：“我，我们把她拽过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

“你看见了，你也看见了，对吧？”

尤木道：“嗯，看见了。”

但不是没有另一种可能，他过去的时候大灯已经打开了，万一呢？

万一这个白天有别的定义呢？

尤木转过头，望向角落里躺着的女生，她身下草地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在慢慢变深。

还是没有说出口：不管怎样，她好像都没办法活着了。

这句话仿佛给了何心然勇气，她也知道希望渺茫，连尤木都没有办法，但万一呢？

万一佳佳能活下来呢？万一白天真的只是太阳升起的白天呢？

但人的死去其实是有征兆的，不正常的气色、衰败下去的精气神儿以及掩饰不住的担忧和遗憾。

这种感受，不光自己能发觉，亲近的人同样可以。

佳佳清醒了过来，她感觉到了自己全身无力，也没有再白费力气挣扎起来。

望着何心然破碎的双眼和她强颜欢笑的脸，佳佳还是慢慢抬起了手，何心然也配合的往下低头，假装没看见自己手上沾染的猩红。

她轻轻蹭了蹭何心然的脸，道：“你，你别哭。”语气很虚弱。

她们都听说过张琪的死，也都明白黑夜之前是留给她们最后的期限。

佳佳舍不得死，但也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趁着还有力气，安静的看着何心然。

何心然能感觉到她背后的血肉越来越模糊，抽噎的更厉害了，泪水模糊双眼，几乎看不清怀里的人。

佳佳的手最终还是从她的脸上落了下来。

何心然的手不住颤抖，还是挡不住佳佳身上快速流逝的生气。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佳佳只在心里回应了，没有说出口。

何心然搂着佳佳渐渐冰冷的身体，心如死灰。

从来没有这么祈求过神明，能让白天再长一点，一点就好。

能让她再多记一秒那双噙满泪水的眼。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带走了何心然怀里最后一丝熟悉的温度。

她以前从来不懂什么是死亡的气息，现在却懂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