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三楼没有人说话,周遭太过安静,祝黎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一下、一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双脚发麻才松了口气。
里面的人没有攻击的意图。
他又一点一点的挪到洞口上方,抓住了尤木伸下来的手。
祝黎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喘着粗气,半晌才道:“里面有看守。”
原本他以为这句话下去,身边的这些人会吵成一团。
但周围太安静了,他偏头一看,发现洞口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祝黎问了一句:“你们看什么呢?”
没人回应,他又问了一遍,有个男生磕磕巴巴道:“底下,看守上来了。”
?
祝黎拍拍屁股起身,跟着凑过去一看,一楼的大厅已经汇聚了不少看守,那他们看不见的二楼呢?走廊里是不是也有?
正在他有些焦急的时候,尤木突然出声道:“不一定。”
祝黎有些错愕,道:“什么?”不知道怎么,尤木一开口,他就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尤木道:“还记得刑罚手段吗?我们都猜测可能是□□受罚,灵魂共感,才会感觉到疼痛。”
祝黎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什么东西才能造成那样的灼烧感呢?”
祝黎想了想,呼吸微滞,刹那间领悟到了尤木的意思,试探道:“你是说,大灯?”
“嗯,可能性很大。”他边说边抬头看了一眼大灯正下方的塔台。
如果祝黎看见的不是看守,而是,他们自己呢。
祝黎显然也明白过来,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塔台,那里是大灯的光正对着的地方,或许他们的躯体就藏在那里。
他们也不确定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为了不让大家落空,祝黎和尤木没有贸然告诉他们。
“谁和我们去塔台?”祝黎问了一圈,大家都没回应。
他耸了耸肩,道:“好吧。”说完就很干脆的跳到大灯上面。
“……”话说早了,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在上面看的时候,也没觉得离塔台这么高、这么远啊!!!
祝黎深呼吸,心一横,奔着塔台顶跳了过去。
尤木跳的比祝黎晚一些,自然听到了身后的人说的话。
“咱们不跟着去吗?这俩人挺厉害的。”
“你蠢啊,先让他们去呗,确定没事咱们再去不也一样吗?”
“啊——有道理。”
尤木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的原因。
*
塔台里站了一圈尸体,背对着门口朝向墙壁。
祝黎挨个凑近了看,其中一个尸体的脸和祝黎长得一模一样。
这赫然是,他自己!
虽然早有猜想,但在亲眼见到的那刻,祝黎的脑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嗡了一下,一抹毛骨悚然的寒意铺满脊背。
回想他们每次毫无所知的路过塔台,每日都在下方徘徊,浑然不知自己的□□就在上方,眼神空洞的等待着意识和灵魂回归。
消失的躯体已经被找到,还差最后一步他们就能完成任务。
祝黎垂下眼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归元有好几种意思:病体康复、参透顿悟和灵肉合一。
这个界里指的应该就是最后一种。
不过,他们现在说好听点是灵魂出窍,说难听点就是死了,怎么能回去?
塔台里只有祝黎和尤木两个人。
祝黎此时正疼的满地打滚儿,实在是太疼了!!!!!
哪个杀千刀的看守抓不到他们把塔台顶打开了!!!!!
祝黎在心里怒吼着,被灯烤的滋味儿真不是人受的。
他意识昏昏沉沉,等尤木凑到他旁边才发觉。
祝黎有点发懵:“怎么了?”
尤木没忍住轻哼了一下,才道:“白骨。”
差点忘了!
祝黎从兜里掏出来,才发现那块白骨早在发热了。
烧的祝黎的胯骨生疼。
烧红的骨头把那处布料都烧出了焦味儿,祝黎还以为是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半点儿都没感觉到。
好险,差点被保命道具烧死了。
祝黎的眼神瞥到自己手心时一顿。
那里的黑色印迹彻底消失了,这只手刚刚碰过那块骨头。
白骨吸收掉了大部分热源,祝黎和尤木瘫在地上,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
直到何心然突然跳下来。
“邹富死了。”
何心然瞄到了熟悉的身影,泪水不自觉的涌出来。
她狠狠的抹了两下,道:“很奇怪,他没有被大灯照到。”
“非要说的话,和张琪的死法一模一样,他也是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消散掉的。”
祝黎:“消散?你确定是消散?”佳佳是被界物杀的,和这两个人死法都不一样。
何心然很疑惑:“但张琪和…”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不是因为在白天出去了被大灯照到才死的吗?”
尤木:“邹富死前,去过哪里?”
何心然懵了一下,道:“哪也没去啊。”
“不对,他在你们之后也来过塔台,只不过他看见了塔台里站着的人,以为是看守就又回去了。”
三个人里,有两个死法一样,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佳佳的死是因为白天出去那条禁忌才招来了界物。
那张琪和邹富呢?
难道张琪也去过塔台?
但到底是为什么,去过塔台之后就会死掉呢。
过了很久,尤木才睁开眼。
“我知道了。”